失忆梗

雨水拍打在医院的玻璃窗上，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王一博站在重症监护室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上的漆皮。三天了，肖战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。

"王老师，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？"助理小林递来一杯热咖啡，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，"您这样熬着，身体会垮的。"

王一博摇摇头，咖啡在他手中微微晃动，热气氤氲中，他仿佛又看到那天接到电话时的场景——刺耳的刹车声，金属扭曲的巨响，然后是漫长的忙音。他的世界在那一刻被硬生生撕裂。

"王老师，"主治医生从监护室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"肖先生醒了。"

王一博猛地站起身，咖啡洒了一地。他顾不得擦拭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病房，却在门口被医生拦住。

"有个情况需要提前告知您，"医生的表情凝重，"肖先生出现了逆行性失忆症状。脑部扫描显示海马体区域有损伤，可能失去了近三年的记忆。"

王一博感到一阵眩晕，三年——那正是他们相识相爱的时间。

"让我见他。"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
病房里，肖战半靠在床头，额头上缠着白色绷带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来，眼神清澈而陌生。

"您好，"肖战礼貌地微笑，"您是...？"

王一博僵在原地，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。那双他吻过无数次的眼睛里，再也没有熟悉的温柔与爱意，只剩下对陌生人的客套与疏离。

"我是王一博。"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似乎要撞断每一根肋骨。

"啊，王老师！"肖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，"我看过您的电影，没想到您会来看我，真是太荣幸了。"

王一博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肖战记得他是演员王一博，却不记得他是他的王一博。

"医生说我运气真好，只是失忆，没有更严重的后遗症。"肖战继续说道，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，"不过听说我接下来有部新戏要拍？叫《破晓》？希望不会耽误进度。"

"《破晓》..."王一博机械地重复，那是他们一起接下的剧，原本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在荧幕上正式饰演情侣。

"对了，"肖战突然想起什么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，"我们...之前认识吗？"

王一博看着肖战困惑的表情，想起医生说的"不要强迫病人回忆，以免造成二次伤害"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。

"我们是《破晓》的搭档，演对手戏。"他听见自己说，声音远得像是从另一个宇宙传来。

"原来如此。"肖战笑了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"那以后还请王老师多多指教。"

王一博点点头，转身走出病房。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，他锁上门，终于放任自己滑坐在地上。冰冷的地砖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刺骨的寒意，他抱紧双膝，无声地颤抖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："剧组那边问肖战的情况，要推迟开机吗？"

王一博盯着屏幕，眼前浮现出肖战陌生而礼貌的眼神。他知道，如果现在退出，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走进那个人的世界。

"不用推迟，"他回复道，"我会继续出演，他也一样。"

发完这条消息，王一博打开手机相册，划到加密文件夹。屏幕上，去年冬天他们在北海道私游的照片一张张闪过——肖战在雪地里回头对他笑，两人在温泉旅馆交换的吻，无名指上低调的对戒。

"没关系，"他对着空荡荡的卫生间轻声说，仿佛在说服自己，"如果你忘了一千次，我就让你重新认识我一千零一次。"

王一博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三天了，自从肖战醒来后，他再没敢踏入那间病房。医生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："记忆恢复没有确切时间表，可能几天，可能几个月，也可能..."

"王老师。"

王一博猛地回头，看见肖战的经纪人陈默朝他走来，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。

"医生建议让战战回到熟悉的环境，可能会帮助他恢复记忆。"陈默递过一杯咖啡，王一博接过时发现对方的手微微发抖，"《破晓》剧组那边，制作人刚才打电话来问..."

"我会继续演。"王一博打断他，声音比想象中坚定，"他也应该继续。"

陈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："你确定？他现在不记得你们之间..."

"正因如此。"王一博望向窗外，初春的阳光给医院的草坪镀上一层金色，"如果他连我是谁都忘了，至少让他在专业领域重新认识我。"

陈默沉默片刻，突然抓住他的手臂："一博，团队商量过了...我们决定先不告诉他你们的关系。"

王一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"医生说突然灌输太多信息可能会造成额外压力，甚至导致记忆混乱。"陈默的声音放软了，"而且...你们之前也一直没公开..."

"我明白。"王一博打断他，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，"这样最好。"

他当然明白。两年前他们决定在一起时，就默契地选择了低调。不是羞耻，而是保护——在这个圈子里，有些感情经不起舆论的狂风暴雨。只是没想到，现在这份谨慎成了最残忍的讽刺。

"他明天出院，"陈默说，"开机仪式改在了下周一。"

王一博点点头，转身离开时听见陈默在身后喊："一博...谢谢你。"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举起手摆了摆。走廊拐角处，他终于放任自己靠在墙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他设置的提醒事项：《破晓》剧本围读——3月15日，上午10点。

还有四天。四天后，他将以陌生人的身份，重新认识他最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