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薄雾,百乐门的霓虹还未熄灭,温清歌将翡翠镯子紧紧攥在掌心。陈旭阳留下的青铜钥匙硌得生疼,钥匙柄上温氏纱厂的齿轮标记,与记忆中父亲书房的镇纸纹路如出一辙。
“叮铃——”沈既雪的老式电话突然响起,电流声中传来压低的男声:“三小时后,十六铺码头,‘永昌号’货轮。”不等众人反应,电话便挂断了。乔馨妍将速写本上的码头地形图圈出红圈:“这艘船挂着英国旗,三天前刚从长崎抵达。”
顾砚南突然指着暗格里翻拍的照片倒抽冷气:“你们看,陈旭阳与日本领事合影的背景里,隐约能看到‘永昌号’的船锚!”照片边角泛黄的海浪波纹中,那枚刻着双蛇缠绕的青铜锚,此刻正静静躺在十六铺码头的平面图上。
陆昀笙突然抓起手包冲出门去,珍珠手链在她腕间摇晃。许嘉岚追到巷口,只看到她遗落的手绢,绣着的并蒂莲上晕开深色水渍。“她去求她父亲了!”许嘉岚捏着手绢的手指发白,“陆海公司仓库被炸,陆伯父肯定会去找陈家合作!”
当众人赶到十六铺码头时,“永昌号”正升起锚链。温清歌踩着高跟鞋狂奔,旗袍开衩处露出绑着刀片的小腿。陈旭阳倚在船舷栏杆上,指间翡翠耳坠随着船身晃动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。
“温小姐来得不巧,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这批货要赶早潮。”话音未落,船舱突然传来枪响。甲板瞬间陷入混乱,戴着黑色面罩的枪手从货箱后涌出,子弹擦着温清歌耳畔飞过,击碎了她身后的探照灯。
孟芷焉的琵琶弦化作钢索缠住最近的枪手,周以妍抓起缆绳上的铜铃当流星锤,乔馨妍将颜料泼向敌人眼睛。顾砚南趁机冲向驾驶室,却发现门锁早已被撬开,舵轮上残留着新鲜的指纹——是陆昀笙最爱的茉莉香水味。
沈既雪在货舱角落发现暗门,门后堆满贴着“医用棉纱”标签的木箱。她用钢笔尖戳破包装,里面滚出的不是纱布,而是一枚枚刻着樱花图案的毒气弹。“是关东军最新研制的糜烂性毒剂!”她的声音难得发颤,“这些东西一旦流入上海……”
爆炸声突然从船头传来,陈旭阳的游艇“魅影号”撞向“永昌号”。火光中,温清歌看见陈旭阳跃过两船间的缝隙,手中攥着的不仅是翡翠耳坠,还有一本烫金账本——封皮上“陆海公司”四个字被血染红。
“抓住他!”许嘉岚的喊声被淹没在汽笛声中。温清歌正要追上去,却感觉后颈一凉。陆昀笙的手枪抵在她太阳穴,大小姐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:“清歌姐姐,对不起……我父亲说,只有销毁这些证据,陆家才能活下去。”
黄浦江的水漫过甲板,毒气弹的木箱开始渗水。陈旭阳在火海中转身,将账本抛向温清歌,翡翠耳坠同时飞向空中。当耳坠坠入江水的瞬间,温清歌看清了坠子背面刻着的小字——“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”。
“快走!”沈既雪拽着温清歌跳上救生艇。身后,“永昌号”在爆炸声中沉入江底,陈旭阳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在船桅顶端,他腕上的龙形腕表闪着冷光,与远处陆家老宅的灯火遥遥相望。而那本至关重要的账本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温清歌湿透的旗袍内袋里,边角的血迹在江水中晕染开来,宛如未干的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