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交锋

潮湿的账本在灯下摊开，墨迹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，唯有"关东军特派员"、"八月十五交货"几行字依然刺目。温清歌将发梢的江水拧干，翡翠镯子在她腕间泛着冷光——陈旭阳拼死掷来的账本里，夹着半张泛黄的合影，少年时期的陈父与温父并肩站在纱厂门前，背后"实业救国"的匾额清晰可见。

"码头枪战的消息已经传遍租界。"沈既雪转动收音机旋钮，杂音中混着工部局的戒严通告，"但奇怪的是，所有报道都将冲突归咎于帮派火并。"她推了推金丝眼镜，指尖划过刚截获的密电："今晚八点，百乐门顶楼宴会厅，日本商会要举办'中日亲善晚宴'。"

顾砚南突然打翻桌上的咖啡，褐色液体在地图上漫延，正巧覆盖住十六铺码头的位置："我在'永昌号'残骸里发现了这个。"他摊开染血的怀表，表盘背面刻着陆昀笙的英文名缩写，"当时毒气弹的引信已经启动，有人提前拆除了雷管。"

夜色笼罩的百乐门流光溢彩，温清歌换上酒红色丝绒旗袍，翡翠耳坠重新缀在耳畔。宴会厅中央，陈旭阳正与日本领事举杯，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截账本边角。陆昀笙穿着珍珠白礼服僵立一旁，许嘉岚攥着香槟杯的指节发白——陆家老爷子正与陈父谈笑风生，两人身后的屏风上，一幅《春江月夜图》暗藏玄机。

"那幅画是乔馨妍父亲的手笔。"孟芷焉抚过琵琶琴弦，声音混入舞池音乐，"画中渔火的排列，是摩斯密码。"周以妍将诗词请柬折成纸船，在烛火上轻轻一烤，浮现出"密道在琴房"的字样。

温清歌借故离席，却在走廊撞见陈旭阳。他将她抵在墙上，薄荷烟味混着硝烟气息扑面而来："温小姐以为拿到账本就赢了？"他扯开衬衫领口，锁骨处狰狞的枪伤还渗着血，"当年温伯父用命护住的，根本不是什么纱厂，而是......"

爆炸声突然响起，整座建筑剧烈摇晃。陈旭阳将温清歌扑倒在地，子弹擦着他后背飞过。混乱中，陆昀笙的尖叫刺破耳膜——她手中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许嘉岚发疯般冲过去，珍珠手链崩断，圆润的珠子滚落在血泊中。

"账本是假的！"陈旭阳在轰鸣中大喊，从内袋掏出真正的密档，上面赫然记载着关东军在江浙一带的毒气弹部署图，"你们都被当枪使了！"他的目光扫过温清歌，"当年温伯父发现陈家与日本人勾结，想将证据公之于众，却被......"

沈既雪带着众人冲破重围，却发现琴房密道已被封死。乔馨妍举起油画掷向墙壁，暗藏的保险箱应声而开。箱内不仅有完整的罪证，还有温清歌母亲留下的信——原来温家早就知道会遭此劫难，提前将关键证据藏在各路盟友手中。
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硝烟，百乐门已成废墟。温清歌攥着母亲的信笺，看着远处陆家老宅方向升起的浓烟。陈旭阳倚着汽车点燃香烟，将密档塞进她手中："明日正午，和平饭店。"他发动引擎时，龙形腕表与翡翠耳坠在朝阳下同时闪过冷光，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上海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