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碎安攥着糖纸跟在江沐辞身后，走廊里飘来早读的琅琅书声。少年校服袖口沾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像是随时会振翅飞走。

"最近物理竞赛的资料看了吗？"江沐辞突然回头，发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沈碎安这才发现他书包侧袋露出半截蓝色笔记本，边角卷得毛糙，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。

她摇摇头，又想起母亲昨晚摔碎的玻璃杯。玻璃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如同陈惠最后那句"学这些有什么用"，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江沐辞像是看出她的心思，从笔记本里抽出张便签："我整理了重点，放学给你。"

午休时分，沈碎安独自坐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。风掠过秋千架，空荡荡的座椅发出吱呀轻响。她刚打开江沐辞给的笔记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"又在这儿装可怜？"同班的林悦抱着课本冷笑，身后跟着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。沈碎安攥紧笔记，指节泛白。自从父亲离世后，关于她"克父"的流言就像野草般疯长，而母亲每次失控的模样，都成了别人眼中的"佐证"。

"听说你妈昨天又在家长群里骂老师？"林悦逼近一步，发梢扫过沈碎安低垂的睫毛，"难怪没人愿意跟你..."

"够了。"江沐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少年抱着篮球站在逆光处，投下的影子将沈碎安完全笼罩。他把运动水瓶重重搁在石桌上，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进泥土："物理竞赛缺个搭档，沈碎安，放学别走。"

林悦冷哼一声，踩着帆布鞋转身离开。江沐辞弯腰捡起被风吹跑的便签纸，指尖不小心擦过沈碎安冰凉的手背："别听她们乱说。"他突然从口袋掏出个小铁盒，里面躺着几片压平的银杏叶，"上周去图书馆捡的，做成书签送你。"

夕阳把银杏叶染成琥珀色，叶脉在光影里泛着微光。沈碎安想起昨晚母亲摔门而去后，自己蜷缩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消息——是江沐辞发来的竞赛例题解析，结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
放学铃声响起时，沈碎安在储物柜发现个牛皮纸袋。里面除了完整的竞赛笔记，还有张便利贴："听说橙子味和物理题更配"。她抱着纸袋往实验室走，路过教师办公室时，听见陈惠尖锐的声音穿透门板："沈碎安必须退出竞赛！家里的事都忙不过来，还搞这些没用的..."

沈碎安的脚步顿住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银杏书签。这时江沐辞突然从转角出现，手里拎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："想什么呢？"他自然地把蜜桃味的那杯塞进她手里，"物理老师说我们的方案有创新点，说不定能拿省奖。"

暮色漫过教学楼的玻璃幕墙，沈碎安望着少年认真讲解公式的侧脸，忽然觉得那些沉甸甸的阴霾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。奶茶的甜味混着银杏叶的清香，在深秋的晚风里织成张温柔的网，将她轻轻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