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光成炬

沈碎安的手指在牛皮纸袋上蜷缩又松开，陈惠的声音像根刺扎进心里。江沐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办公室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，却只是将奶茶往她手里塞得更稳：“别担心，我有办法。”他眨眨眼，狡黠的模样让沈碎安想起他们初中时，他偷偷帮她藏起被撕碎的作业本。

实验室的白炽灯在江沐辞的眼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他摊开图纸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。“我们可以把模型改成折叠式，这样既方便携带，又能节省材料。”他突然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对了！周末去科技馆吧，那里有最新的物理展，说不定能找到灵感。”

沈碎安正要开口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，说陈惠坚持要她退出竞赛，理由是影响学习。她的指尖僵在屏幕上，喉咙发紧。江沐辞瞥见她瞬间苍白的脸色，伸手抽走手机：“交给我处理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沈碎安在校门口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。江沐辞正站在陈惠的车前，手里拿着一叠资料，认真地说着什么。陈惠的车窗半降，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，却没有立刻驱车离开。沈碎安躲在远处，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。

“你妈妈其实很在意你。”放学后，江沐辞把一叠竞赛获奖案例放在沈碎安桌上，“我查了很多资料，发现很多像你这样的情况，最后都能通过沟通解决。”他翻开其中一页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特长生保送的名额，“看，只要我们拿到省奖，说不定能争取到保送资格，这样阿姨也会放心。”

然而，就在竞赛前一周，意外发生了。沈碎安在整理实验器材时，不小心打碎了烧杯，锋利的玻璃划破了她的手掌。鲜血滴在实验报告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江沐辞立刻冲过来，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裹住她的手：“先去医务室！”

医务室里，护士给沈碎安包扎伤口时，江沐辞蹲在她面前，小心翼翼地吹干她报告上的血迹：“别怕，我帮你重新写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沈碎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突然觉得，原来有人愿意分担的痛苦，真的会减轻很多。

竞赛当天，沈碎安的手掌还缠着纱布，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。江沐辞把一颗橙子味的糖塞进她手里：“就当是能量补给。”赛场上，他们配合默契，将改良后的模型完美展示。当评委们露出赞赏的目光时，沈碎安第一次觉得，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。

颁奖典礼那天，沈碎安在人群中看到了陈惠的身影。母亲站在角落里，眼神有些不自然，当主持人宣布他们获得省一等奖时，陈惠没什么反应。沈碎安走下台，犹豫着走到母亲面前。

“嗯，不错，继续保持。”陈惠的声音很冷静，“是妈妈看错你了，但你也不能骄傲。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碎安手上的纱布，“人做事都要有贡献，应该的。”

沈碎安低着头，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江沐辞不知何时走到她们身边，“阿姨，沈碎安是非常努力的。”

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，陈惠看着江沐辞，突然笑了一声，那笑说笑不笑的，有点吓人，她看着女儿和这个少年，面无表情地走了。

或许，她从未想过认可她女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