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,北锦市天气很凉爽。
沈碎安正在收拾返校的物品,手指在东西间快速地拿着,放进书包里。“沈碎安!你就不能快一点吗?!真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。”陈惠说着,不耐烦地帮沈碎安收拾。
沈碎安一言不发,手却又快了几分。
陈惠看着她那个样子,又气不打一出来,“你看看你,我不就是对你说了几句,你就又这个样子!你知不知道我压力很大啊!”……陈惠又这样说着,但沈碎安好像经历了很多次,还是很安静,一边默默地听妈妈说话,一边帮忙着收拾,陈惠又在那儿喋喋不休。
自打十三年前,沈碎安的爸爸沈平阳买送给沈碎安的生日礼物时,出车祸……死了。
沈碎安至今仍清晰地记得,母亲陈惠那时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中打转,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她冲着当时才四岁的自己大声吼道:“都是因为你!现在好了吧?所有的负担全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了!你满意了吧!”小碎安被吓得浑身颤抖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不明白母亲话中的含义,只知道那个曾经温柔疼爱她的爸爸已经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,不论她怎么哭着喊着,她的爸爸都不会再出现了。
而医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,因为妈妈“压力过大”,情绪时而失控也属于正常现象,建议尽量顺着她的心意。可对于年幼的碎安来说,这份顺从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重压。
陈惠送沈碎安到北锦一中门口时已经离上课还有几分钟,她转头就开着小轿车走了。
沈碎安凝望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,眸光微黯,轻不可闻地叹出了一口气。那叹息似是缠绕了万般无奈与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,悄然融进了空气中,转瞬消散无痕。沈碎安觉得,这是她欠她妈妈的。
可她又有什么错呢?事实是,陈惠和沈平阳一起出去买的,等红绿灯时,陈惠觉得等绿灯太慢了,便径直走向马路,仿佛看红灯和车如同摆设一样。而沈平阳觉得有点危险,便赶忙叫陈惠回来,可陈惠充耳不闻,不出意外,有辆车向她驶来,可就在车马上撞上她时,沈平阳终于反应过来,一把推开了她,可自己却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初夏。
她走进学校,低着头,没看见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,直到有人喊了她一声:“沈碎安?” “嗯?”沈碎安听见熟悉的声音,微微抬起头,目光一怔,随后声音微微发抖地打了声招呼“江沐辞。”
少年好看的眉眼映入她眼帘,晨光打在他的身上,添了几丝少年独有的朝气。
江沐辞走过来,笑着和她打招呼:“好巧,要吃糖吗?”说完也不等她回应,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,塞进了她手里,“走吧,不然要迟到了。”少年慢悠悠地走着,好像在故意等着她。
沈碎安看着手里那颗橙子味的糖,把它剥开,吃进了嘴里,浓郁的橙子味在嘴里散开。嗯,甜甜的。
沈碎安心里想。
生活有时候虽然苦,但总有那么一颗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