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双面之刃

炭治郎的膝盖撞在楼梯扶手上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。

太阳穴里的胀痛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下刮着，眼前的高桥重影成三个，连带着他左边烂肉里渗出的黑红液体都成了三条歪扭的线。

他伸手按住额头，指腹摸到一片黏腻的冷汗，后颈的衣领早就被浸透了，贴着皮肤发凉。

"这就是代价吗？"他咬着牙，喉咙里挤出半句话。

刚才那股能看清所有颜色的力量退得太急，像被人猛地抽走了脊椎骨，现在每动一下都得使上全身的劲。

裤袋里的金属牌还在发烫，隔着布料烫得大腿生疼，他想起小林笔记本上的"危险，勿唤醒"，心里突然发慌——原来不是不能醒，是醒了就收不住？

高桥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磨。

他左边膝盖弯成个诡异的角度，却还撑着楼梯扶手往前挪，右边完好的眼睛闪着光："小弟弟，你以为那些颜色是天赋？"他晃了晃手里的针管，管壁上的毒绿色在阴影里泛着幽光，"那是森岛的筛子。

他们要找能装下无惨大人的容器，先得筛出能看见'真相'的灵识者。"

"住口！"小林圭一突然挡在炭治郎身前。

他举着相机的手在抖，可镜头却稳稳对准高桥的脸。

闪光灯"咔嚓"炸亮，刺得炭治郎眯起眼——借着那道光，他看见小林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像只炸毛的猫。"他胡说！"小林侧过身，后背轻轻碰了碰炭治郎的胳膊，"你不是容器，你是......"他声音突然低下去，"新的开始。"

久保田雪的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攥住炭治郎的手腕。

她的掌心凉得惊人，可手心里的金属牌在震动，一下一下撞着炭治郎的皮肤，像心跳。"我能感觉到。"她仰起脸，眼睛里泛着水光，"你还没完全觉醒。"她的手指往炭治郎手心里塞了个东西——是颗水果糖，硬邦邦的，"我们得找到源头，真正的源头......"

"砰！"

枪声炸响，富冈的子弹擦着高桥耳朵钉进墙里。

炭治郎被震得耳膜发疼，转头看见富冈背靠着楼梯转角，枪柄在他掌心压出红印。"走。"他说，声音像冰块砸在石板上，"我断后。"

炭治郎喉咙发紧。

他望着富冈的背影——那人身子挺得笔直，可右手的虎口在渗血，刚才开枪太急，枪托撞的。"可是......"

"再不走，都得死。"富冈没回头，食指搭在扳机上，"你妹妹还等你带药回去。"

这句话像根针，"噗"地扎破了炭治郎的犹豫。

他想起早晨出门时，祢豆子蜷在沙发上冲他笑，发梢沾着晨光——她最近连窗帘都不敢拉开，就怕被阳光晒到。

他咬了咬牙，反手攥住久保田雪的手："小林哥，走！"

小林拽着他往楼梯下跑，脚步磕磕绊绊。

久保田雪的手指在发抖，可攥得死紧，像根救命绳。1

炭治郎能听见高桥的冷笑越来越远，能听见富冈的枪声又响了两下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——直到他们冲下三楼，撞开安全门，冷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
"等等。"他突然停住。

安全门外是片废弃的停车场，水泥地上裂着缝，野草从缝里钻出来。

小林扶着墙喘气，相机带子在胸前晃；久保田雪蹲在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炭治郎蹲下来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："小雪？"

她抬起头，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樱桃。"其他人......"炭治郎喉咙发涩，"如果我不是唯一一个......那他们呢？"

风掀起久保田雪的刘海。

她盯着脚边的野草看了好久，久到炭治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"他们都在沉睡。"她轻声说，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，"等着有人唤醒。"

炭治郎的后颈突然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停车场对面的废墟——那是栋没盖完的大楼，钢筋像怪兽的牙齿戳向天空。

在最高层的断墙上，有个影子站着，被夕阳拉得老长。

是个戴兜帽的人。

炭治郎眯起眼。

那人个子和他差不多，宽宽的帽檐遮住了脸，可他突然想起刚才用感知能力时，那些浮在画面里的颜色——暗红的雾，毒绿的针管，冷白的枪......如果现在能再看见一次，这个影子会是什么颜色？

"小炭？"小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"怎么了？"

炭治郎摇了摇头。

那影子已经动了，正顺着断墙往下走，脚步沉稳得像踩在平地上。
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——说出来可能太荒唐，毕竟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

他摸了摸裤袋里的金属牌，还在发烫，像块烧红的煤。

"走吧。"久保田雪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的灰，"得赶在天黑前回咖啡店。"

小林揽住炭治郎的肩膀，往出口走。

风卷着灰尘掠过他们脚边，炭治郎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废墟上的影子已经不见了，可他总觉得，有双眼睛还在盯着他们——像块石头沉在水底，安静，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重量。

远处，那个戴兜帽的"炭治郎"站在废墟阴影里，缓缓摘下兜帽。

他的脸和炭治郎一模一样，连左边脸颊的伤疤都分毫不差。

风掀起他的衣角，露出腰间挂着的金属牌——和炭治郎裤袋里的那块，在夕阳下闪着同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