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觉醒边缘

楼道里的声控灯灭得彻底，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，黑暗里只剩高桥针管的幽蓝和炭治郎裤袋透出的微光，像两盏忽明忽暗的小灯。

高桥又往前迈了一步，楼梯扶手在他脚边裂开细缝，木屑簌簌掉在炭治郎脚边。

他右边脸还挂着笑，左边烂肉翻卷的地方发出嘶嘶声：“你的身体只是容器，而我——”他举起针管晃了晃，液体在蓝光里晃出细碎的波，“才是真正的主人。”

炭治郎喉咙发紧。

他想起厂房爆炸前久保田雪说的“0号实验室”，想起小林笔记本里“共鸣装置”的潦草字迹，更想起那天金属牌在胸口发烫时，记忆里那个举刀男人的脸。

现在针管里的光和金属牌的震颤频率完全重合，像两根弦被同一双手拨响。

“闭眼。”久保田雪的声音突然贴在耳边。

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掌心抵着炭治郎手腕，凉丝丝的汗浸透他袖口，“我帮你稳住意识。”

炭治郎下意识闭眼。

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爬进血管——不是疼，是种细密的痒，像无数根细针在往脑子里钻。

等他再睁眼时，高桥的轮廓变模糊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纠缠的黑影。

那些黑影里有尖叫、有哭泣，还有无数个声音在喊“放我出去”。

“你是……多个试验体融合？”炭治郎脱口而出。

他看见黑影里闪过不同的脸：穿白大褂的、染金发的、戴眼镜的，每个都在拼命撕扯同一张人皮。

高桥左边脸的烂肉突然抽搐起来。

右边完好的嘴角僵了一瞬，又咧开更大的弧度：“聪明的小容器。”他的声音变了，一会儿是男声，一会儿是尖锐的女声，“但知道又怎样？无惨大人要的是完整的0号，而你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他突然暴起。

炭治郎只觉一阵风刮过脸侧，刺鼻的来苏水味冲进鼻腔。

等他反应过来，高桥已经到了面前，针管尖闪着冷光直戳他心脏。

“小心！”富冈的吼声从背后炸响。

炭治郎本能抬臂去挡。

裤袋里的金属牌“嗡”地一声，烫得他差点跳起来。

强光“唰”地炸开，刺得他眯起眼——再睁开时，世界变了。

高桥的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。

他能看见对方手臂肌肉的紧绷程度，能看见针管尖端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弯曲的弧度，甚至能看见对方左边烂肉下跳动的血管，像条青紫色的蛇。

更奇怪的是，这些画面里还浮着颜色：高桥身上缠着暗红的雾，针管是毒绿色，连富冈举着的枪都泛着冷白的光。

“弱点在膝盖。”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。

炭治郎没多想，侧身避开针管，抬腿就往高桥左膝踹去。

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
高桥闷哼着踉跄后退，左边膝盖不自然地弯成奇怪的角度。

他右边完好的眼睛瞪得滚圆，里面的惊讶藏都藏不住：“你……竟然提前看到了我的动作？！”

金属牌的光突然暗了下去。

炭治郎太阳穴“突突”跳起来，像有人拿锤子在敲。

眼前的颜色开始扭曲，高桥的身影重影成三个，富冈的吼声变得遥远，久保田雪攥着他手腕的手仿佛隔了层棉花。

“不能……倒下。”他咬着牙撑住墙。

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，把衣领浸得透湿。

刚才那股能看清一切的力量正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，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。

高桥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，左边膝盖发出“咯咯”的摩擦声。

他右边脸还在笑，左边烂肉里却渗出黑红色的液体，滴在台阶上滋滋冒烟：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不过无惨大人要的是活的。”

炭治郎喘着粗气后退。

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，能感觉到金属牌还在裤袋里微微发烫，像块烧红的煤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好像摸到了什么——不是力量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熟悉的东西，像刻在骨头里的记忆。

“小炭！”

久保田雪的尖叫混着玻璃碎裂声炸响。

炭治郎抬头的瞬间，看见小林举着相机冲过来，镜头闪着白光；富冈的枪“砰”地响了，子弹擦着高桥耳边钉进墙里；而高桥的针管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抵上了久保田雪的脖子。

太阳穴的剧痛突然炸开。

炭治郎眼前一黑，踉跄着撞在楼梯扶手上。

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，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，能听见高桥的笑声，能听见富冈骂人的声音，但所有声音都像隔了层毛玻璃。

他伸手按住发烫的金属牌，突然想起小林笔记本里那句“危险，勿唤醒”。

可现在，他好像已经醒了——只是不知道，这是开始，还是更糟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