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像根生锈的针,直往耳朵里扎。
炭治郎刚攥紧清水的手腕,实验室又晃了晃,墙角的仪器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
他看见清水额角的碎发被震得乱翘,后颈还沾着刚才松本甩过来的血点——那是方才对峙时溅上的。
“你先出去!优奈我来救!”炭治郎扯着嗓子喊,震得自己耳膜发疼。
他的掌心还留着刚才拧螺丝时的酸麻,金属牌在裤兜里烫得慌,像块烧红的煤渣贴着大腿。
清水的手在他掌心里抖得厉害,像片被风卷着的叶子。
“你不熟悉结构!”清水仰头看他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,“我去引开守卫,负二层有备用通道!”她突然抽回手,指尖在炭治郎手背上重重按了下,“三分钟!我数着秒呢!”
炭治郎还没来得及应,清水已经猫着腰往走廊跑了。
她的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沾着机油的牛仔裤——那是方才钻通风管时蹭的。
警报红光里,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很快拐过转角,只剩脚步声“嗒嗒”撞在墙上,越来越轻。
炭治郎吸了吸鼻子。
空气里焦糊味混着金属锈味,刺得鼻腔发疼,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缕若有若无的甜——是优奈发梢沾着的草莓味发胶,和上周在咖啡店里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他闭了闭眼,感知像团热雾漫开:左边三米有块天花板要塌,右边的电线在滋啦冒火星,正前方的防火门后是条死路。
他猫腰躲过坠落的通风管道,靴底碾过碎玻璃,“咔嚓”一声。
隔离区的铁门就在眼前,门缝里渗出幽蓝的光,像野兽的眼睛。
推开门的瞬间,炭治郎的呼吸顿住了。
优奈被六根机械臂固定在机器中央,白色病号服上沾着暗褐色的血,左腕的静脉插着根透明管子,蓝莹莹的液体正“滴答滴答”往她血管里灌。
她的眼睛睁得老大,却像两潭死水,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哥哥的咖啡…热的…甜的…”
炭治郎冲过去时,膝盖撞在操作台上,疼得发麻。
他摸到优奈的手腕,皮肤凉得像块冰,脉搏跳得又弱又快,像只快死的蝴蝶。
裤兜里的金属牌突然烫得灼人,他鬼使神差摸出来,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贴住优奈手背——
眼前突然炸开一片黑红。
他看见松本戴着橡胶手套,捏着针管扎进优奈胳膊;看见优奈拼命摇头,眼泪把枕头浸出个深色印子;看见监控屏幕上跳动的“融合进度98%”;最后是松本扭曲的脸,他说:“等你成为完美钥匙,就能永生了。”
“不。”炭治郎咬着牙扯机械臂的插管,塑料卡榫卡得死紧,指甲缝里渗出血。
优奈的头歪向他,睫毛颤了颤,眼神终于有了丝焦距:“哥…小炭哥哥…小心…”
身后传来皮靴踩碎玻璃的声音。
“想带走钥匙?”松本的声音像砂纸擦铁板,“你以为这破地方能撑过三分钟?”炭治郎转头的瞬间,针管带着风声扎过来,他偏头躲开,针尖擦着耳垂划过,火辣辣的疼。
松本的白大褂前襟全是血,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他举着针管又扑上来,炭治郎侧身一躲,反手抓住他手腕往墙上撞。
针管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滚进机器底下。
松本突然笑了,血沫子喷在炭治郎肩头上:“炸弹在核心区,现在跑——”他喘着气,“连骨灰都剩不下。”
炭治郎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他弯腰抄起优奈,她轻得像团云,发梢的草莓味裹着血腥味,熏得人发晕。
他往门口跑时,听见松本在后面砸东西,金属零件砸在地上的声音追着他的脚后跟。
门把就在眼前。
“咔嗒”。
炭治郎的手刚碰到门把,门突然被从外推开。
穿黑风衣的人逆着光站着,枪套半开,枪口正对着松本的眉心。
是富冈义勇。
他的刘海被风掀起来,露出额角一道新伤,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。
“让他带着人离开。”富冈的声音比平时更冷,像块冰砸在地上,“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松本的笑僵在脸上。
他盯着富冈的枪,又看看炭治郎怀里的优奈,突然转身往机器方向跑。
富冈的枪口跟着他移动,却没开枪——炭治郎知道,这地方不能有火花。
“走。”富冈伸手拽了炭治郎一把,风衣下摆扫过优奈的脸。
炭治郎跟着他往走廊跑,警报声里混着松本砸键盘的声音,越来越远。
优奈的额头抵在他颈窝里,凉得像块玉。
炭治郎腾出一只手贴住她的脸,指尖刚碰到皮肤,就感觉到她睫毛在他掌心轻轻扫了下——她还活着,只是在发抖。
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红得刺眼。
炭治郎跑过转角时,瞥见墙上的电子钟:23:57:12。
还有三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