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像根生锈的针直扎耳膜。
炭治郎抱着优奈往安全出口跑,她的体温透过衬衫渗进来,凉得不正常。
他掌心还贴着她额头,皮肤相触的瞬间,后颈突然窜起股电流——记忆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照片,呼啦啦往脑子里撞。
是松本的声音。
带着点发颤的兴奋:“0号的脑波波动超过阈值,上周试图攻击护士站。”
“那就处理掉。”女声像浸在冰水里的银匙,“1号的适应性报告呢?”
“1号的情绪共振率达到92%,和目标的童年记忆重叠度……”松本的声音突然被电流声切断,炭治郎踉跄一步,额头撞在消防栓上。
优奈的睫毛在他下巴上扫了扫,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闭紧了眼。
“小炭!”
清水医生的喊声响在头顶。
炭治郎抬头,安全出口的红灯下,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扒着门框往下探,镜片上蒙着层雾气,手指抠得门框吱呀响。
他冲过去时,清水的手已经接住优奈的腿弯,两人接力把人放到地上。
“她怎么样?”清水的指尖抖得厉害,按在优奈颈动脉上的动作像在摸烫手山芋,“还有心跳吗?有没有外伤?”
“呼吸弱,但稳。”炭治郎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她意识被什么东西压着……可能和他们给她打的针有关。”他蹲下来,看见优奈手腕上有块青紫色的针孔,边缘泛着诡异的淡蓝,“得找解药。”
富冈的风衣下摆扫过他后背。
炭治郎抬头,见他正从内袋掏东西,金属密封袋在灯光下泛冷光:“松本逃跑时撞翻了资料架,这袋掉出来。”他指尖沾着点血,不知道是刚才打斗时蹭的还是自己的,“我翻了前两页,有‘钥匙’系统的破解步骤。”
清水抓过袋子的手在抖。
他扯开封口,抽出几张打印纸,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。
“他们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,“他们要拿优奈当媒介,激活神经连接装置。目标是——”他抬头看向炭治郎,喉结动了动,“是你。”
走廊另一头传来玻璃碎裂声。
炭治郎的后颈又麻了,像有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站起身,望向远处被阴影吞没的走廊尽头——那里是废弃医院的方向,刚才松本说的“核心区”应该就在那儿。
“我得去看看。”他摸了摸口袋里优奈的发绳,草莓香味还在,“他们提到‘1号’,可能和我小时候的事有关。”
“你疯了?”清水猛地站起来,白大褂下摆扫得优奈的手直晃,“刚才松本说炸弹三分钟,现在都过了两分钟!那楼里说不定还有人,还有——”
“所以更得去。”炭治郎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在哄妹妹,“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,我不去,优奈就永远醒不过来。”他转头看向富冈,“你能帮我看着优奈吗?”
富冈没说话,只是弯腰把优奈抱起来,动作轻得像抱易碎品。
他走到楼梯口时停了停,侧过脸:“我在出口等。”声音闷在风衣领子里,“别让炸弹炸到自己。”
废弃医院的铁门锈得厉害。
炭治郎用肩膀撞了三次,门才“吱呀”一声裂开条缝。
霉味混着化学药剂的苦味儿涌出来,他摸出手机打亮,光束扫过地面——全是拖行的血痕,有些还没干透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回头对清水说。
后者攥着从富冈那儿顺来的手电筒,指节白得像要断掉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地下室的门藏在楼梯间角落。
炭治郎蹲下来,用指甲抠开松动的墙皮,露出个带密码锁的金属盒。
他刚要按键盘,清水突然拽他袖子:“等等——”他的手电筒光扫过锁边,“这纹路……和优奈手环内侧的刻痕一样。”
炭治郎摸出优奈的手环。
银色金属环内侧确实有几道细痕,和锁上的凹槽严丝合缝。
他把环按上去,锁“滴”的一声开了。
门内涌出的风更冷,带着股烧焦的电线味。
房间比想象中小。
墙上挂满脑波监测仪,屏幕幽蓝的光映得人脸上发青。
正中央有台主机,金属外壳上刻着“容器计划”四个小字。
炭治郎伸手碰了碰屏幕,指尖刚贴上,太阳穴突然炸开疼——
画面像倒带的录像。
穿白大褂的人按住他的肩,针管扎进后颈:“这次的剂量加5%。”
“哭什么?”另一个声音冷笑,“你要当最完美的容器,就得学会控制情绪。”
“妈妈……”小炭治郎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“你没有家了。”针管又扎进来,“你是我们的作品。”
炭治郎踉跄着扶住主机。
屏幕突然亮了,滚动的数据流里跳出一行字:“欢迎回来,1号容器”。
他的呼吸陡然急促,喉咙发紧,像是有人正掐着他的气管。
“现在才意识到吗?”
女声从背后传来,像根细针轻轻挑破耳膜。
炭治郎猛地转身,只看见墙角的阴影晃了晃,有个模糊的轮廓隐在黑暗里,发梢泛着栗色的光——和经常来咖啡店里点玫瑰拿铁的客人,发尾卷度一模一样。
警报声突然变了调。
炭治郎听见远处传来玻璃爆裂声,富冈的喊声响在楼梯口:“炸弹提前引爆!快走——”
他抓起清水的手腕往门外跑,余光瞥见阴影里的轮廓抬起手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按了按。
下一秒,主机屏幕闪过刺目的红光,那句“1号容器”的字样被新跳出的信息覆盖:“目标锁定成功”。
而在更远的黑暗里,有双眼睛正随着他们的背影移动,嘴角慢慢勾出个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