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通道里的风裹着地下特有的霉味穿堂而过,广告灯箱的红光在墙面上投出斑驳影子。
炭治郎背靠着墙,怀里的优奈还在睡,小脑袋搁在他锁骨处,呼吸轻得像片羽毛。
善逸蹲在地上翻背包,塑料包装纸窸窸窣窣响,他手抖得厉害,递面包时差点把袋子砸在伊之助膝盖上:“这、这面包是昨天烤的,我出门前用保温杯捂过……还能吃。”
伊之助接过面包直接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:“甜的?老子要吃咸的!”话虽这么说,还是两口吞了小半个。
大岛蹲在角落,刚才狂暴状态退去后,额角还挂着汗,正用清水递来的湿纸巾擦脸。
清水半蹲着翻医药包,金属镊子碰在玻璃药瓶上,叮的一声。
“你们是通缉犯吧?”
突然响起的男声像块石头砸进水面。
炭治郎抬眼——穿深灰夹克的男人站在通道口,帽檐压得低,只露出半张脸。
他右手插在裤袋里,指节把布料顶出不自然的鼓包。
“跟我去警局。”男人往前迈了一步,鞋跟磕在地砖缝上,声音发闷。
善逸手里的面包“啪”掉在地上。
伊之助嚼面包的动作顿住,喉结动了动——他刚才没听见脚步声。
炭治郎没动。
他闭了闭眼,空气里飘来混合着烟草味的汗酸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,像高压锅里熬糊的糖浆。
更底下……是藏得极深的兴奋,像火苗在汽油桶里蹿动。
“警察同志。”炭治郎慢慢站起来,优奈在他怀里动了动,他轻拍她后背,“我们刚从工厂逃出来,可能被误会了……”说话间他假装踉跄,肩膀轻轻撞了男人胳膊一下。
男人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怕什么?”炭治郎盯着他发红的耳尖,声音放得更轻,“怕自己露馅?”
男人突然暴喝一声,左手从裤袋里抽出——是电击棍,蓝紫色电弧噼啪作响。
他挥棍直取炭治郎咽喉,风带得优奈额前的碎发乱颤。
炭治郎早有准备。
他侧身一躲,右手扣住男人手腕往回掰,同时凑近些——那股甜腻的兴奋突然翻涌上来,混着尖锐的痛,像有人拿碎玻璃扎他太阳穴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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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吸了口气,那些情绪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:是愤怒,铺天盖地的愤怒,恨自己被改造成怪物;是痛苦,每晚疼得咬碎三颗后槽牙;还有……渴望毁灭,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。
“你不想伤害别人。”炭治郎捏着男人手腕的手松了松,“你恨的是让你变成这样的人,对吗?”
男人的电击棍当啷掉在地上。
他瞪着炭治郎,眼眶红得要滴血,喉结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。
“清水!”炭治郎大喊。
清水早从医药包摸出针管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。
男人想躲,可炭治郎扣着他手腕的手像铁钳,根本挣不脱。
针尖扎进他颈侧时,他浑身剧烈一颤,接着开始抽搐,嘴里涌出黑色黏液,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滋滋腐蚀出小坑。
“呕……谢、谢谢……”男人抽搐的幅度渐渐小了,最后翻着白眼昏过去,额角全是冷汗。
善逸蹲下来,用衣角擦他脸上的黑液,手还在抖:“这、这家伙刚才差点骗了我们……要不是炭治郎……”
“他不是自愿的。”炭治郎把优奈交给清水,自己靠着墙慢慢坐下。
刚才那阵头痛竟轻了不少,像有双无形的手把乱成一团的毛线球理出了头,“他身体里有东西在控制他,可能是药物,可能是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低头看自己发抖的手。
伊之助突然蹲下来,用指节敲了敲昏迷男人的后颈。
那里有个淡青色的十字疤痕,像被烙铁烫出来的。
“疤。”他说,“和之前那台无人机上的标记一样。”
炭治郎摸了摸那道疤,指尖触到凸起的皮肤,凉得像冰块。
“不对劲。”伊之助突然抓住炭治郎手腕,他掌心全是汗,“刚才那家伙,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善逸猛地抬头。
伊之助皱着眉,鼻子动了动:“老子闻见了,通道口有股机油味,和工厂里那架无人机一个味儿。他们……”他突然扭头看向通道尽头的楼梯口,那里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像金属反光。
清水抱起优奈,把医药包背带往肩上提了提:“我包里有张地图,是之前从工厂电脑里拷贝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标红的地方……是座废弃医院。”
炭治郎站起身,把优奈接过来抱在怀里。
他看向通道外的夜色,远处霓虹灯在云层里投下模糊的光,像团化不开的血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医院。”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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