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塔的嗡鸣声像根烧红的钢针,直接扎进炭治郎太阳穴。
他膝盖一软差点栽倒,右手死死抠住广告牌边缘,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,可这点痛根本压不过脑子里的轰鸣——他听见广场上三十七个试验体的心跳声,像三十七面小鼓在敲;听见隔壁便利店冷藏柜压缩机的嗡响,连里面可乐罐滚动的声音都一清二楚;甚至能分辨出地下管道里水流过弯道时的震颤,“哗啦啦”撞在管壁上。
“哥!”优奈的哭腔突然穿透噪音,他低头看见小姑娘正抓着自己衣角,睫毛上挂着泪珠,“你流好多血……”
炭治郎这才发现额角的血已经流到下巴,滴在优奈的碎花裙上,晕开个暗红的点。
他刚要伸手擦,后腰被人托了一把——是清水千夏,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,手里举着支银色针剂,“忍着点,这是神经抑制剂。”
针管扎进脖子的瞬间,炭治郎倒抽一口冷气。
清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脑子里窜,像给沸腾的油锅浇了勺冰水,那些乱成一团的声音总算弱了些。
他扶着墙站稳,看见清水额角也挂着汗,“只能撑十分钟,你抓紧。”
“谢了。”炭治郎抹了把脸上的血,转身扑到佐伯身边。
这男人刚才还在抽搐,现在眼神散得像团雾,盯着天空反复念叨:“进化……进化……”
“佐伯先生!”炭治郎抓住他肩膀摇晃,“信号塔连的是什么?森岛的系统在哪?”
佐伯的眼珠缓缓转向他,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,“你闻见了吗?蓝花的味道……他们说那是进化的钥匙……”他突然剧烈咳嗽,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,“我女儿……她本来能活过二十五岁的……”
炭治郎闭了闭眼。
他启动“共情共鸣”时,鼻腔里涌进的不是普通气味,而是翻涌的情绪——绝望、疯狂、被欺骗的愤怒,像团烧红的铁球在脑子里滚。
“你被洗脑了。”他说,“森岛他们根本没打算救你女儿,他们只是需要试验品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佐伯的手指死死抠住炭治郎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,“我看过数据,蓝花提取物能修复端粒……”
“轰——!”
爆炸声从地底窜上来,地面跟着晃了两晃。
炭治郎转头,看见广场西南角腾起橘红色火光,浓烟裹着碎玻璃碴子往天上冲——是小林圭一,他怀里还揣着没引爆完的炸药包,正从火海里往外跑,后背的衣服烧了个大洞。
佐伯的身体突然绷直,黑血顺着嘴角成串往下滴。
他盯着火光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:“我的实验室……我的数据……”他的手指松开炭治郎手腕,无力地垂在地上,“他们毁了……一切……”
“佐伯先生?”炭治郎伸手探他鼻息,指尖刚碰到对方脖子就缩了回来——皮肤冷得像块冰。
佐伯的眼睛还睁着,倒映着远处的火光,嘴角却还挂着没说完的话。
警笛声更近了。
善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,蹲在佐伯旁边用银刀挑开他后颈的皮肤,刀尖碰到肉的时候皱了皱眉:“和之前那些试验体一样,这里长了团畸形的神经组织……”他抬头看炭治郎,平时总耷拉着的眼睛难得认真,“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连接了信号塔。”
伊之助扛着最后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,老太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棉花糖。
他把人交给警察,转身冲炭治郎比划:“那些试验体都晕过去了!我检查过,后颈的组织开始坏死——是不是信号塔炸了?”
“不是炸了,是小林引爆了地下实验室。”炭治郎摸了摸口袋里的解毒剂,蓝花花瓣的触感隔着布料硌着手心。2
这现代鬼灭设定好带感啊!
他抬头看向信号塔,嗡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塔顶的红光还在一闪一闪,像只恶毒的眼睛。
“哥,我饿。”优奈拽了拽他衣角,小脸上还挂着泪痕,“阿婆说棉花糖机坏了,能不能回家吃味噌汤?”
“好,回家吃。”炭治郎蹲下来把小姑娘抱起来,她的小胳膊立刻圈住他脖子。
他闻见她发顶的奶香味,混着周围的焦糊味和血腥味,突然有点恍惚——刚才那十分钟,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那些声音撕碎。
“炭治郎!”炼狱的声音从警笛声里钻出来,他举着相机跑过来,领口的纽扣崩了两颗,“刚才的爆炸我拍下来了!森岛的实验室藏在地下三层,小林说里面全是试验记录——”他突然顿住,盯着炭治郎额角的血,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炭治郎摇头,“森岛还没出现。”
“我查过信号塔的频段。”富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,手里捏着张纸条,“这是森岛公司注册的专用频率。”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佐伯,又看向炭治郎,“需要我调监控。”
“谢谢。”炭治郎抱优奈的手紧了紧。
小姑娘已经在他肩头睡着了,小脑袋一歪一歪的。
他闻见空气里最后一丝蓝花香气正在消散,像有人故意撤去了线索。
“收队!”带头的警察吹了声哨,几个警员开始用警戒带围现场。
善逸把银刀插回腰间,冲伊之助挤眉弄眼:“走啊,去医院给你处理后背的擦伤——刚才冲火海那下够帅的啊?”
“要你管!”伊之助耳朵通红,扛着老太太的轮椅就走,“老子这叫勇——”
“嘘。”富冈突然抬头。
所有人都跟着抬头。
夜空里传来极轻的嗡鸣,比信号塔的声音细得多,像只大蚊子。
炭治郎眯起眼,看见一架黑色无人机从云层里钻出来,镜头闪了两下红光——正对着他。
等他想追过去,无人机已经扎进云层,只留下几缕被气流搅散的白雾。
“是森岛的?”炼狱握紧相机。
“不确定。”富冈盯着天空,“但得换地方了。”
炭治郎摸了摸优奈的后脑勺。
小姑娘睡得正香,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眼泪。
他又看了眼佐伯西装口袋里露出的照片——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棉花糖笑,和优奈差不多大。
风卷着焦味吹过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这次没再闻到蓝花香气,只闻到远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机油味——像某种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。
“去废弃工厂。”富冈突然说,“我之前查过,那里有备用通讯设备,还能避开监控。”
炭治郎点头。
他抱着优奈跟上众人,听见善逸在前面小声嘀咕:“废弃工厂?不会闹鬼吧……”伊之助立刻炸毛:“怕什么!老子能打十个鬼——”
夜空里,那架无人机的影子又晃了晃,像道黑色的幽灵,跟着他们的脚步,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