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裹着湿冷的风灌进领口,炭治郎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。
他脚步顿在半块凸起的碎砖上,优奈在背上动了动,小手指无意识揪住他的衣领。
"怎么了?"三浦的声音压得低,电脑包在身侧晃了晃。
炭治郎没答话,他闭紧眼深吸一口气——空气里除了老墙根的霉味、落叶的潮腥,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。
这味道太像清水身上的了,但比她平时多了股子发黏的甜,像医院走廊里过期的酒精棉。
"有人在模仿清水。"他喉咙发紧,手轻轻拍了拍优奈的背,小姑娘迷迷糊糊往他颈窝里钻了钻,"小心。"
话音刚落,前方半人高的野蔷薇丛里"哗啦"一声。
穿白大褂的身影跌跌撞撞挤出来,袖口沾着草屑,脸色发白:"快走!
森岛的人追来了,他们带着枪——"
三浦的手已经摸到腰间的防狼喷雾,却被炭治郎用胳膊肘轻轻拦住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离那"清水"不过两步远。
对方的呼吸声突然急促起来,像只受了惊的鸟。
可炭治郎吸到的不是恐惧的酸苦,是种发甜的兴奋,混着金属灼烧后的焦味。
"你不是她。"他说得很慢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。
假清水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,还没来得及尖叫,炭治郎的短刀已经划开她的右肩。
刀身入肉的触感不对,不是正常皮肉的绵软,倒像切开冻硬的果冻。
白大褂下翻出青灰色的皮肤,上面爬着蚯蚓似的紫筋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"操!"大岛哲也从后面窜过来,肌肉虬结的胳膊抡圆了就是一拳。
这拳带起的风声刮得炭治郎耳朵生疼,"砰"地砸在试验体太阳穴上。
颅骨碎裂的声音混着黏腻的液体迸溅声,试验体的脑袋像被踩扁的烂番茄,青灰色的脑浆混着黑血喷了一地。
大岛蹲下去踹了两脚,确认没动静才直起腰,额头挂着汗:"这玩意儿恢复得太快了,我刚才差点没抓住那零点几秒的空当。"他抹了把脸,指缝里沾着黑血,"跟打橡胶人似的。"
"因为它根本不算人。"
真正的清水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,怀里抱着卷起来的地图。
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泥,左手背有道新鲜的擦伤,却比之前说话时稳当多了:"松本的日志里说,'觉醒计划'第二阶段是批量释放这种试验体。
他们要制造混乱,掩盖真正的动作。"
炭治郎把优奈从背上抱下来,让她坐在旁边的断墙根上。
小姑娘揉着眼睛打哈欠,手指揪着他衣角:"哥哥,我不困。"他摸了摸她的头,转脸问清水:"信号塔?"
"对。"清水展开地图,用指甲在市中心位置划了道:"森岛的人需要通过信号塔同步试验体的行动指令。
切断这里,能让它们变成无头苍蝇。"她抬头时,路灯正好照在她脸上,眼周的青黑像被墨染过,"我跟你们去。"
"不行。"三浦突然开口,电脑包在手里攥得死紧,"你是他们的目标,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。"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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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但我知道信号塔的密码。"清水把地图往炭治郎手里一塞,指尖还在抖,"密码藏在松本给我的项链里。"她扯下脖子上的银链,坠子是朵极小的蓝花,"只有我能解开。"
炭治郎低头看了眼优奈,小姑娘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太阳花,花瓣歪歪扭扭的。
他又抬头看大岛,对方冲他点头:"我护着你们。"
"小林。"炭治郎转向一直没说话的男人。
小林是前鬼杀队成员,此刻正蹲在试验体残骸旁,用匕首挑开一块青灰色皮肤,"地下研究所那边需要你。"
小林没抬头,匕首在月光下闪了闪:"我知道。"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的灰,"记住,你的鼻子比刀更快。"
分开时,三浦把电脑包塞给小林:"里面有森岛近三年的资金流向,可能用得上。"小林接过包,转身消失在巷子里,脚步声越来越轻,最后只剩风声。
炭治郎把优奈背回背上,清水走在左边,大岛护在右边。
他们穿过铁路桥时,远处传来警笛声,像被风吹散的碎玻璃。
市中心广场的霓虹灯在两公里外亮着,像团不会熄灭的火。
等他们赶到时,广场正陷在混乱里。
穿西装的上班族抱着公文包跑,卖烤章鱼丸的大叔举着铁铲喊"别踩我的摊子",穿校服的学生尖叫着往商场里钻。
炭治郎爬上喷泉池的雕像底座,优奈死死搂着他脖子,小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"哥哥,他们怎么了?"
"别怕。"炭治郎闭紧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飘着汗味、眼泪的咸、还有被踩碎的章鱼丸的甜——最底下,是那股熟悉的药剂味,像烧糊的咖啡混着金属甜腥。
他猛地睁眼,广场西北角,穿红裙的女人正掐着个老太太的脖子。
她的指甲长得离谱,泛着青灰,后颈鼓着团畸形的肉。
再往右,穿快递服的男人把电动车砸向路人,他的脸正在融化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。
"大岛!"炭治郎喊,"左边三个,右边两个!"
大岛吼了声"明白",肌肉绷得像铁,冲下雕像底座。
清水拽住炭治郎的袖子:"密码是...是蓝花的花瓣数,松本说过..."
她的声音被一声尖叫盖住。
广场中央,穿白衬衫的男人突然踉跄着摔倒,后颈裂开道血口,青灰色的液体"咕嘟咕嘟"往外冒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眼睛变成浑浊的灰白色,摇摇晃晃往人群里扑。
炭治郎把优奈塞进旁边卖棉花糖的阿婆怀里:"帮我看会儿她。"阿婆吓得手直抖,却还是接住了小姑娘。
他跳下去时,风掀起衣角。
空气里的药剂味突然浓了,像有人往他鼻腔里塞了团浸满药水的棉花。
他顺着气味找过去,在广场喷泉的阴影里,看见道穿西装的背影。
男人背对着他,正慢条斯理地系袖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