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的时候,仓库铁皮屋顶还在滴滴答答漏着水。
炭治郎把优奈放在堆着旧渔网的角落,解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,小姑娘冻得发紫的手指立刻揪住他衣角。
千夏蹲在旁边搓她的手,睫毛上还沾着雨珠,从逃出实验室到现在,她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"我去生个火。"炭治郎摸出打火机,在仓库最里面找到半箱受潮的旧报纸。
火折子擦了三次才着,火苗舔着报纸边缘,映得墙根的蛛网像金纱。
他回头时,看见千夏正盯着优奈泛红的耳尖,喉结动了动,又把话咽回去。
后半夜,优奈蜷在渔网里睡着了,呼吸匀得像小猫。
炭治郎守着快熄的火堆,往里面添了块碎木板。
千夏突然从背包里摸出个铝制水壶,走到他身边蹲下:"烧点姜茶?
我包里有干姜。"
金属壶底碰着石头,叮当响了一声。
"你为什么不杀我?"
声音轻得像火堆里迸出的火星。
炭治郎转头,看见千夏盯着跳动的火苗,睫毛在眼下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她左手腕有道新伤,是森岛抓的,血痂还没结牢,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颤。
"在实验室的时候,你输密码时手抖了三次。"炭治郎把水壶搁在火上,"第一次输到第三位,你看了眼优奈的病床;第二次输到第五位,你摸了摸白大褂口袋——那里装着她的退烧药。"他顿了顿,"你偷数据不是为了森岛,是为了留条退路。"
千夏的手指绞着衣角,指节发白:"我在诊所当护士时,帮森岛处理过二十七个'试验品'。"她的声音突然哑了,"有个男孩和优奈一般大,发烧时喊妈妈......"
水壶开始冒热气,姜香混着焦木头味漫开。
千夏从背包里掏出个磨旧的皮质笔记本,封皮沾着暗红的渍,不知道是血还是锈。
她翻开中间一页,火光照亮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:"松本死之前,把这个塞给我。
他说'初代队长的墓不在档案里,在我写的谎话里'。"
炭治郎接过本子。
纸页边缘有焦痕,字迹时深时浅,像是在匆忙中写的。
某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,标着"蓝花巷7号",旁边用红笔圈了三次:"核心技术的钥匙,藏在队长的骨血里"。
"这不是试验记录。"炭治郎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叉号,"松本在研究所待了七年,他知道怎么把秘密藏在最显眼的地方。"
仓库的破门"吱呀"一声被撞开。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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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浦纱耶裹着湿淋淋的雨衣冲进来,发梢滴着水,怀里还抱着个黑色电脑包。
她反手关上门,锁扣"咔嗒"响得刺耳:"森岛的人在全城发通缉令,说清水是携毒叛逃的实验员。"她盯着千夏,雨衣下摆的水在地上洇出个深色的圆,"你猜她为什么放你活着出来?"
千夏的脸瞬间白了。
她摸着笔记本封皮上的暗红渍,声音发颤:"她需要我当诱饵......引你们找到初代队长的秘密。"
"所以你现在想当猎人。"炭治郎突然说。
他凑近些,能闻到千夏身上混着消毒水的气味——那底下是铁锈味的血,是沾着眼泪的绝望,还有一丝灼热的、像烧红铁钎的东西,"你不想再当棋子了。"
千夏抬头,眼睛亮得像被火光照着的玻璃珠:"这是我唯一能赎罪的方式。"
凌晨三点,他们裹紧外套出发。
地图上的蓝花巷在老城区,要穿过两条铁路桥和一片废弃的纺织厂。
优奈趴在炭治郎背上睡得正香,小脸蛋蹭着他后颈,暖乎乎的。
千夏走在左边,三浦提着电脑包走右边,三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,踩过满地碎砖。
"看。"千夏突然指着远处。
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铺成一片橘色的海,越往老城区走,灯光越稀疏。
炭治郎回头时,风卷着落叶扑到他脸上。
他伸手接住片梧桐叶,叶脉上沾着细灰,像谁撒了把星子。
"我们正在走向更深的黑暗。"他说。
"但至少,这次是我们主动选择的路。"千夏摸了摸背包里的笔记本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纺织厂的断墙后传来野猫的叫声。
炭治郎脚步顿了顿,把优奈往上托了托。
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——不是风,不是野猫,是道影子,比夜色更浓些的影子。
"怎么了?"三浦回头。
"没事。"炭治郎摇头。他又走了两步,突然停住。
身后的巷子里,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。
像烧糊的咖啡,又像某种金属被高温烤过后的甜腥。
他猛地转身,只看见满地碎砖,和被风吹得摇晃的电线。
电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根根银线。
某个地方,有枚刻着火焰纹路的金属牌,正被攥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