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风灌进炭治郎的衣领,他缩了缩脖子,站在港口仓库外的货箱间。
空气里飘着机油的黏腻、铁锈的腥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——可他多吸了两口气,后槽牙突然发酸。
这味儿太“干净”了,像拿酒精擦过十遍的实验室台面,没有半点儿活人该有的烟火气。
“心跳呢?呼吸声呢?”他对着空气呢喃,手指无意识抠紧了口袋里的钥匙。
刚才在仓库外蹲了十分钟,别说交易双方的动静,连老鼠爬过铁皮的声音都没听见。
通讯器突然震动,小林圭一的声音炸在耳边:“炭治郎!监控拍到清水优奈被推进旧医院地下三层了,他们可能调虎离山!”
“知道了。”炭治郎反手把钥匙塞回口袋,鞋跟在水泥地上碾出半道印子。
他弯腰摸了摸脚边的锈铁片,指尖沾了层红渣——这仓库根本没人维护,哪来的消毒水味?
分明是陷阱。
旧医院的外墙爬满藤蔓,炭治郎贴着墙根走,运动鞋底蹭过碎砖的声音被风声吞了大半。
他眯着眼看二楼破损的窗户,月光漏进来,照出墙面上斑驳的“危险勿近”标语。
消毒水味突然浓了,混着股刺鼻的氨水味——是松本隆太常用的化学试剂。
那家伙总说“实验要精确到分子”,身上永远沾着盐酸和福尔马林的混合味。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。
炭治郎贴着门板听了三秒,只听见电子设备的嗡鸣。
他掏出战术刀,刀刃在掌心压出浅痕——这是善逸昨天塞给他的,说“切绳子比剪刀快”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,他猫腰冲进去,一眼就看见松本背对他站在控制台前,白大褂后领沾着咖啡渍——和今天下午在咖啡店打翻的那杯一模一样。
“松本!”炭治郎大喝一声,刀尖已经抵住对方后颈。
松本整个人抖了三抖,转身时眼镜滑到鼻尖,露出眼底的惊恐:“你、你怎么找到——”话没说完,他突然捂住嘴,指缝里渗出黑血。
炭治郎闻到氰化物的苦杏仁味,猛地后退两步,看见松本的嘴角开始溃烂,白大褂前襟很快染成黑褐色。
“清水在哪?”炭治郎吼了一声,可松本已经瘫软在地,手指抽搐着指向里间。
他踹开实验室的门,消毒水味差点呛得他咳嗽——最里面的铁架床旁,清水千夏正扑在妹妹优奈身上,两人手腕都绑着塑料扎带。
优奈的脸涨得通红,嘴上的胶带被眼泪泡得发软,看见炭治郎的瞬间,眼睛里“刷”地亮起光。
“别动。”炭治郎单膝跪地,战术刀在扎带上划了两下。
塑料崩断的声音像根细针,扎得千夏肩膀直颤。
她一把抱住妹妹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:“谢、谢谢你……上次在诊所也是你……”优奈扯下嘴上的胶带,带着哭腔喊:“哥哥!他们说你会被杀——”
“嘘。”炭治郎按住她的背,突然听见头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。
整栋楼开始摇晃,天花板的墙皮扑簌簌往下掉,砸在他后背上。
千夏猛地抬头,优奈死死攥住她的衣角。
广播里突然响起森岛绫乃的声音,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:“欢迎来到真正的交易现场——”
话音未落,实验室的灯“啪”地全灭了。
炭治郎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束扫过墙面时,他看见通风口的铁网被撬开了一道缝,有阴影正顺着管道往下爬。
千夏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优奈把脸埋进她怀里,轻声说:“姐姐,我怕……”
炭治郎握紧战术刀,刀尖在手机光里泛着冷光。
他听见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,“嗒、嗒、嗒”,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通风口里的阴影动了动,有什么东西滴在地上,发出“吧嗒”一声——是血,带着铁锈味的血。
“抱紧妹妹。”他低声对千夏说,背慢慢贴紧墙面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,他看见通讯器亮了,小林的消息跳出来:“备用电源切断失败,他们有独立系统!”
高跟鞋声停在门外。
炭治郎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他闻见了,那是松本实验室里才有的味道——不是化学试剂,是某种甜腻的、腐烂的花香。
门把手动了,“咔嗒”一声,锁被转开的瞬间,他听见森岛绫乃的轻笑,混着通风口里阴影逼近的声响,在黑暗里像根细绳子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