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荧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炭治郎刚松开森岛的手腕,就见她指尖那管注射器轻轻一颤,几滴琥珀色液体顺着玻璃门缝隙渗到瓷砖上。
“嘶——”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腾起青烟,腐蚀出个硬币大的黑洞,甜腻的花香混着焦糊味“轰”地涌进鼻腔。
“千夏?”炭治郎转头去看,后颈突然窜起寒意——清水千夏正盯着地面的黑洞,瞳孔慢慢散成一片灰雾,像被抽走了魂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消防斧柄,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‘记忆重塑剂’。”森岛的声音像冰碴子,她退到安全通道门口,金发被穿堂风掀起一绺,“等她醒过来,只会记得你举着刀捅进她肚子。”
炭治郎的太阳穴突突跳。
上个月炼狱给他看的失踪者档案里,有个主妇发病前也是这副眼神——家人说她总念叨“闻到夜来香”,后来就拿着菜刀追着丈夫砍。
他冲过去用手掌捂住清水口鼻,自己却猛地吸了口气:甜香底下藏着股刺嗓子的化学味,像医院消毒水掺了乙醚。
“三浦!”他半抱着清水后退,后背抵上实验台,“这药不是普通致幻剂!得尽快排出来!”
三浦纱耶正用纱布裹胳膊上的伤口,闻言抬头时眼底闪过冷光。
她的伤口本来还在渗血,现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——炭治郎想起之前在巷子里见过她被划开的手臂,也是这样反常的愈合速度。
“去医疗室。”她抽出腰间的战术刀,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蓝,“我守住门。”
话音刚落,实验室后墙的安全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。
松本隆太——那个总穿着白大褂、给森岛递试管的助理,此刻正抓着个黑色公文包往外窜,眼镜歪在鼻梁上,鼻尖全是汗。
“想跑?”
熟悉的尖嗓门从松本背后冒出来。
善逸顶着乱蓬蓬的金发挤进来,手里还端着块草莓蛋糕,奶油上插着的薄荷叶蔫头耷脑。
他平时总缩着脖子,这会儿倒把腰板挺得笔直,蛋糕上的银叉在指尖转了个圈。
松本骂了句什么,挥着公文包砸向善逸脑袋。
善逸却突然弯腰,蛋糕精准地贴住松本手腕。
“尝尝新口味?”他笑嘻嘻的,“清醒甜点,加了双倍薄荷——还有半片安定。”
松本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低头盯着手腕上的奶油渍,喉结动了动,突然瞪圆眼睛:“你、你什么时候——”话没说完就瘫软下去,像袋米似的砸在地上,公文包“啪”地弹开,里面掉出几支带血的试管。
“搞定!”善逸搓了搓手,弯腰把试管捡回公文包,抬头时看见炭治郎抱着清水,脸色瞬间变了,“炭治郎哥!她怎么了?”
“记忆重塑剂。”炭治郎咬着牙往医疗室跑,清水的体重压得他肩膀发沉,“你看着松本,别让他醒了乱滚!”
医疗室的门虚掩着。
炭治郎踢开门,把清水轻轻放在手术台上。
墙上的药品柜落着灰,他扫了眼标签——生理盐水、肾上腺素、B族维生素。
上个月陪炼狱查医院失踪案时,他见过类似的药品清单,当时法医说“B族能加速神经毒素代谢”。
“千夏,听我说。”他扯过酒精棉擦手,从药柜里抽出两支B12注射液,“我要给你打点滴,可能有点疼,但必须忍住。”
清水的眼皮动了动,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。
炭治郎握住她冰凉的手,摸到她无名指根有圈淡白的痕迹——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。
他想起优奈病房床头柜上的合影:清水穿着围裙,举着个淋满番茄酱的蛋包饭,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舔嘴角的酱汁。
“优奈小时候最爱吃什么?”他凑近她耳边,声音轻得像哄祢豆子睡觉,“她说过,是姐姐做的蛋包饭。蛋包饭的酱要熬半小时,糖要放三勺,对不对?”
清水的睫毛剧烈颤动。
炭治郎看见她瞳孔里的灰雾开始消散,像被风吹散的云。
他迅速把针头扎进她手背的血管,液体刚推进去,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“蛋包饭……糖要放三勺。”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优奈说太甜了,可她每次都把盘子舔得……舔得干干净净。”
眼泪顺着她鬓角滚进手术台的凹槽。
炭治郎松了口气,刚要抽回手,就听见门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他转头望去,三浦纱耶正背对着门,战术刀上挂着几缕金发——森岛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,刚才那下应该是用花瓶砸过来。
“跑什么?”三浦的声音像块冰,“你老板没教过你,做坏事要收尾?”1
善逸这波操作我给满分
森岛退到窗边,窗玻璃碎了大半,晚风灌进来掀起她的裙摆。
她笑了,可那笑比哭还难看:“收尾?等无惨大人知道你们动了他的实验品——”话没说完就翻身跳了出去,楼下传来重物砸在垃圾堆上的闷响。
三浦冲到窗边,探出头看了眼,又缩回来说:“跑了。”她转身时,炭治郎看见她后颈有道新的抓痕,正渗出淡金色的血——和之前愈合的伤口颜色一样。
“三浦姐,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她扯过白大褂盖住脖子,弯腰捡起松本的公文包,“这些试管得交给富冈警官。”
善逸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,盯着三浦手里的公文包直咂嘴:“这包皮子不错啊,松本那家伙看着蔫巴巴的,用的倒是爱马仕。”
“善逸。”炭治郎打断他,指了指手术台上的清水。
善逸立刻闭了嘴,轻手轻脚地把窗台上的太阳花摆正——那是炭治郎早上带来的,说放在这里能让病人心情好点。
监控屏幕突然“滴”了一声。
炭治郎抬头,看见左下角的画面跳成黑白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,他眼眶凹陷,鼻梁上架着和松本同款的眼镜,却比松本老上二十岁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段话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“但我留下了一个东西……它藏在‘初代队长’的墓里。记住,蓝色彼岸花的种子——”
屏幕突然黑屏。善逸凑过去戳了戳按键:“坏了?还是被黑了?”
炭治郎没说话。
他望着窗外逐渐沉下去的夜色,想起早上出门时祢豆子踮脚给他塞饭团的样子。
小姑娘的手还带着热乎气,说:“哥要是晚回来,我就煮梅干茶等你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他摸出来,富冈的消息跳出来:“B1出口的样本检测结果:含神经毒素及记忆篡改成分,来源指向‘月隐生物’。”
月隐生物——无惨的公司。
炭治郎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医疗室的时钟指向十点一刻,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。
他突然想起炼狱今天下午在咖啡店里说的话:“小炭,我总觉得这些失踪案和三年前的‘蓝花计划’有关。”
“初代队长”是谁?蓝色彼岸花的种子又是什么?
他低头看了眼还在掉眼泪的清水,又看了看缩在墙角打呼噜的松本。
善逸正用吸管戳松本的脸,三浦站在窗边望着森岛消失的方向,战术刀在她手里反着冷光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祢豆子的消息,配了张照片:桌上摆着梅干茶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等哥回家”。
炭治郎吸了吸鼻子,把清水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。
深夜的风穿过破碎的窗户,吹得监控屏幕的雪花点沙沙响。
远处港口的汽笛声隐约传来,混着垃圾车路过的轰鸣。
炭治郎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——那是富冈昨天给他的,说是“初代队长”的墓在港区老教堂后面。
他抬头看向三浦:“能借我辆车吗?”
三浦没说话,只是把车钥匙抛过来。
钥匙圈上挂着个小太阳挂坠,在灯光下晃出暖黄的光。
善逸凑过来:“我也去!我做了巧克力能量棒!”
“不行。”炭治郎把钥匙攥紧,“祢豆子还在家等我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而且……这次可能要半夜回来。”
善逸扁了扁嘴,没再说话。
炭治郎背起清水,三浦扛起松本,善逸抱着公文包。
实验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时,他最后看了眼监控屏幕——那里还停着白大褂男人的脸,嘴角挂着抹奇怪的笑。
港口仓库外的风比市区更冷。
炭治郎站在空荡的货箱之间,手里攥着富冈给的钥匙。
月光照在生锈的铁门上,映出几个模糊的字:“月隐生物·禁区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