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铁门被踹开时,霉味混着铁锈味“呼”地涌进来。
炭治郎顾不上揉发酸的鼻子,目光直接钉在实验台上——小林圭一被绑在金属台板上,额角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,睫毛像沾了水的蝶翼,一动不动。
“你不该碰那块牌子。”森岛绫乃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。
炭治郎抬头,看见穿白大褂的女人攥着电击棒,蓝色电弧在指尖噼啪炸响。
她身后的仪器发出蜂鸣,几根输液管正插在小林手臂上,透明液体顺着管子往银色容器里淌,液面泛着诡异的淡紫。
“小林!”炭治郎喊了一声,喉咙发紧。
他冲过去,手刚碰到实验台边缘,森岛的电击棒就对准了他:“再动一步,我让他心脏停跳。”
炭治郎的手悬在半空。
他盯着小林发白的嘴唇——平时总含着薄荷润喉糖的人,现在连呼吸都轻得像片纸。
他摸小林手腕,脉搏跳得又弱又急,像随时会断掉的线头。
“你父亲当年没能完成的事,我会替他做完。”森岛按下手边的按钮,仪器蜂鸣骤然拔高。
炭治郎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味,像烧糊的塑料混着铁锈,熏得他眼睛发酸。
银色容器里的液体开始咕嘟冒泡,气泡破裂时溅出几滴,落在地面“滋啦”腐蚀出黑坑。
“你疯了!”炭治郎握紧战术刀,刀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他想冲过去砍断输液管,可森岛的电击棒蓝光直晃他眼睛。
“阿治!”
右侧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三浦纱耶从阴影里冲出来,铁棍“哐”地砸向森岛脚边的控制台。
森岛猛地转头,电击棒偏了方向。
炭治郎趁机扑向实验台,战术刀向上一挑——“咔”,输液管断了。
紫色液体溅在地上,腐蚀声像毒蛇吐信。
炭治郎盯着地上的黑坑,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。
他想起医院窗台上的黑紫色鳞片,想起试验体耳后凸起的神经节点——原来这些液体根本不是治疗,是在抽他的血?
不,是抽小林的血来复制什么?
“你以为你是唯一的希望?”森岛的笑声像刮玻璃,她按下另一个按钮。
天花板传来机械摩擦声,几个密封舱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
炭治郎转身,看见舱里影影绰绰的人影——有的只有半截胳膊,有的脸上爬满鳞片,其中一个突然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我们已经复制了你父亲的基因!”森岛踢开脚边的铁棍,白大褂下摆沾了灰,“当年他不肯合作,现在你也别想逃——”
“爸?”炭治郎喃喃。
他突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,像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,爸爸身上的味道。
那味道混在化学药剂里,却清晰得像穿过十年的风,直接钻进他心里。
他闭紧眼睛。
鼻腔里的气味突然分裂成无数层:森岛身上消毒水掺着茉莉香水,三浦粗重的喘息带着汗味,小林手腕上薄荷润喉糖的甜,还有那缕檀香味,裹着铁锈和血,在最深处跳动。
“阿治?”三浦喊他。
炭治郎睁开眼。
他看见森岛的手指正往另一个按钮挪,看见密封舱的锁扣在缓慢松开,看见小林睫毛颤了一下——他还活着。
愤怒像火一样烧起来。
他想起妹妹祢豆子在地下室不能见光的脸,想起善逸做甜点时颤抖的手突然稳如磐石,想起伊之助咬着草茎说“我帮你找药”。
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,最后都变成一句话:不能再让他们受伤了。
“多重锁定。”他轻声说。
空气里的气味突然变得立体。
森岛喉结动了动(她在咽口水),三浦的铁棍举到一半(她在等他信号),最近的密封舱锁扣还差两秒全开(里面的试验体指甲已经抠穿了玻璃)。
炭治郎动了。
他像一阵风,刀光闪过第一个密封舱的锁扣。
“咔”,锁断了,试验体刚探出头就被刀背敲中后颈——那是小林说的神经节点。
第二个密封舱在左边三米,他侧步、抬臂、下劈,金属断裂声和试验体的闷哼同时响起。
第三个在森岛脚边,他弯腰、翻滚,刀尖擦过森岛白大褂第二颗松掉的纽扣,精准挑断了锁扣。
等森岛反应过来时,三个密封舱的试验体都瘫在地上抽搐。
她瞪大眼睛,电击棒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这不是进化,是疯狂。”炭治郎站定,战术刀垂在身侧。
他能闻到森岛身上的味道变了:原本的兴奋被恐惧冲淡,像被水浇灭的火柴,剩下的只有对失败的害怕,浓得呛人。
森岛突然尖叫着扑过来。
她指甲掐进炭治郎胳膊,力道大得惊人。
炭治郎吃痛,却闻到她手腕内侧有股苦杏仁味——是毒药?
他反手抓住她手腕,刀往她肩窝一抵。
“松手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。
森岛浑身发抖,指甲慢慢松开。
炭治郎刚要把她推开,头顶突然响起电流杂音。
“很好,你们证明了守护者的能力。”
广播里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怔。
那是个低沉的男声,像浸在蜂蜜里的刀刃,甜得发腻却带着刺。
“接下来,轮到我们登场了。”
“高桥!”森岛突然挣扎起来,“你说过——”
“嘘。”广播声打断她。
炭治郎抬头,看见实验室最深处的墙面上,一道红色光幕正在缓缓升起。
光幕后面是一片黑暗,只能隐约看见金属支架的轮廓,和……某种巨大的、裹着透明膜的东西。
“阿治,那是——”三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炭治郎握紧刀。
他闻到光幕附近有股潮湿的腥气,像长时间泡在水里的皮革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——不是茉莉,是更冷的味道,像雪地里开的花。
小林在实验台上呻吟了一声。
炭治郎回头,看见他睫毛在抖,终于缓缓睁开眼。
“炭治……”小林哑着嗓子,“小心……”
红色光幕完全升起的瞬间,实验室的灯突然全灭了。
黑暗里,炭治郎听见某种液体晃动的声音,从光幕后面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