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应急灯“嗡”地亮起来时,炭治郎正攥着战术刀的手背上暴起青筋。
他刚才在黑暗里屏息数了十七下,潮湿的腥气裹着那缕冷冽的花香钻进鼻腔——和记忆里父亲临终前握过的金属牌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看、看那里!”三浦的手指戳在他胳膊上,抖得像片叶子。
炭治郎顺着她的视线抬头,红色光幕后原本的黑暗被应急灯撕开一道口子。
密室中央立着个一人多高的生物培养舱,淡绿色的培养液里漂着个人——那眉眼、那微抿的嘴角,连左眉骨上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都和他镜子里的自己分毫不差。
“克隆体?”他喉咙发紧,战术刀当啷掉在地上。
不是疼,是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,像有人拿冰锥抵着脊椎。
“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儿发现的。”小林不知什么时候撑着实验台坐起来了,额角的血把白大褂染成暗红,“他说……守护者计划从来不是选一个,是批量制造。”
培养舱突然发出“咔嗒”一声。
炭治郎后退半步,鞋跟磕在瘫着的试验体脚腕上。
培养液开始翻滚,克隆体的眼皮动了动——和他每次熬夜后起床时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“多感人的父子局啊。”
声音从头顶炸响,炭治郎猛地抬头。
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“哐当”掉下来,一个男人踩着气流落进实验室中央。
他西装笔挺,可下一秒西装就像被火烧了似的剥落,露出布满狰狞疤痕的躯体;再眨眼疤痕又消失了,变回温文尔雅的商人模样,像块泡在水里的橡皮泥。
“高桥礼治?”三浦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叫我‘融合体’更准确。”男人歪头笑,左边脸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疤痕,“炭治郎,你体内的是‘最后一代守护者基因’——不稳定,会失控,会让宿主发疯。”他指尖划过自己胸口,那里突然绽开朵蓝色小花,“我们要做的,是让它完美化。”
炭治郎的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他弯腰捡起刀,掌心的金属牌突然发烫——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,刻着火焰纹路的老牌子,平时最多暖融融的,现在烫得能烙红皮肤。
“阿治,小心他的速度!”小林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话音未落,高桥的影子已经贴到眼前。
炭治郎本能地侧头,右耳尖擦过一阵风——再慢半秒,脖子就该被拧断了。
他踉跄着撞翻试剂架,玻璃管碎了一地,酒精味混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太慢了。”高桥的声音在左边响起。
炭治郎转身,看见他站在培养舱前,指尖敲着玻璃,“你闻得到情绪的味道,对不对?贪婪、恐惧、疯狂……”他突然冲过来,带起的风掀翻了三浦的工作笔记本,“可你猜我现在是什么味道?”
炭治郎后背抵上墙。
他闭紧眼,强迫自己忽略耳边的风声——嗅觉在发烫,成百上千种情绪像潮水般涌进来:高桥身上的疯狂像烧糊的橡胶,克隆体的培养液里飘着空洞的麻木,三浦攥着桌角的手在抖,掌心全是汗味,小林的血里混着铁锈味和止痛药的苦……
“找到了。”他猛地睁眼。
高桥的身影在眼前虚化,可炭治郎看清了——每次形态变化的瞬间,他左胸位置会闪过半秒的停滞,像台卡带的老电视。
他握紧刀,金属牌的烫意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窜,疼得他眼眶发红。
“喝啊!”
刀光划破空气。
高桥的西装被劈开道口子,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——刀尖精准扎进他左胸,和炭治郎在情绪潮水里捕捉到的薄弱点分毫不差。
高桥瞪大眼睛,向后倒去。
“就这?”
炭治郎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高桥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皮肤像被按了快进的黏土,转瞬就恢复平整。
他的瞳孔变成猩红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尖得离谱的犬齿:“第一阶段,只是热身。”
“他体内有‘无惨核心’!”
森岛的声音突然从脚边传来。
炭治郎低头,看见她正抓着自己的裤脚,指甲缝里全是血——刚才撞翻试剂架时,她被碎玻璃划得遍体鳞伤。
“只有真正的守护者……才能摧毁它。”她咳了两声,血沫溅在炭治郎鞋面上,“金属牌……是钥匙。”
炭治郎松开战术刀。
金属牌在掌心烧得厉害,他咬着牙把牌子按在胸口——火焰纹路突然亮起来,像活了似的顺着胳膊往上爬,额头的汗混着血往下淌,滴在金属牌上滋滋作响。
所有气味突然变得清晰无比。
他看见高桥的皮肤下有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,像颗畸形的心脏,表面缠着无数根黑色的线,线的另一头扎进培养舱里的克隆体,扎进瘫在地上的试验体,甚至扎进森岛的后颈——那里有个和他金属牌纹路相似的印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。
高桥的攻击再次袭来时,炭治郎没躲。
他迎着那股风冲上去,金属牌按在高桥心口,火焰纹路烧穿了两人的衣服。
高桥的尖叫刺穿耳膜,他能感觉到那团红光在挣扎,在灼烧他的手掌,可金属牌的烫意更甚,像要把他整只手熔进高桥身体里。
“给我……碎!”
最后一声吼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红光“啪”地裂开,像颗被捏碎的玻璃球。
高桥的身体开始崩解,先是皮肤变成灰烬,接着是骨骼,最后连那身不断变化的伪装都消失了,只在地上留下一小堆黑色粉末。
实验室突然安静下来。
炭治郎跪在地上,金属牌的烫意瞬间消失,冷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牌子——火焰纹路熄灭了,原本暗红的金属变得像块普通的铁。
“你才刚刚开始。”
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空房间。
炭治郎猛地抬头,可实验室里只有三浦抱着发抖的小林,森岛闭着眼倒在地上,培养舱里的克隆体还在沉睡。
他摸了摸耳朵,确定不是幻听。
金属牌在掌心凉得刺骨,那声音却还在脑海里回响,像颗投进深潭的石子,荡起一圈圈他看不懂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