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深处的红雾比之前更浓了,应急灯在雾里投下模糊的光斑,照出森岛绫乃冷白的脸。
她身后站着个男人——大岛哲也,可哪还像从前在街头教小孩打拳的温和教练?
此刻他眼球红得要滴血,肌肉像充了气的气球般鼓胀,血管在皮肤下蚯蚓似的爬。
"他已经进入狂暴状态。"小林圭一的声音压得极低,相机包的拉链被他捏得咔嗒响。
这个总挂着笑的摄影师,此刻从包里抽出的短刃泛着冷光,刀刃上还刻着细密的纹路——炭治郎之前见过,那是父亲笔记里画过的"镇邪纹"。
"狂暴状态?"久保田的电击器在掌心转了半圈,另一只手虚扶着身后的安藤。
安藤正蹲在主控台前敲键盘,额角的汗滴在金属面板上,"还有三分钟!
防护网破了就能切断实验舱的控制!"
森岛绫乃指尖轻轻敲了敲耳坠上的蓝宝石,"你们以为能救他?
他现在是完美的进化体。"她话音刚落,大岛哲也突然发出一声闷吼,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熊,朝着炭治郎直扑过来。
炭治郎本能地往右闪,脚尖点地滑出半米,大岛的拳头擦着他肩膀砸在墙上,金属墙面凹进去个拳印。
他刚松口气,鼻腔里突然涌进股复杂的气味——不是单纯的血腥和汗臭,底下还藏着点若有若无的茉莉香,像祢豆子睡前涂的润唇膏。
"他还活着......只是被困住了。"炭治郎喃喃出声。
大岛又扑过来,这次他没躲,反而迎着拳头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按在大岛手腕的脉搏上。
那跳动快得离谱,可在杂乱的律动里,他摸到了一丝规律——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码。
"愤怒像烧糊的咖啡,刺鼻又滚烫;悔恨是潮湿的泥土,沉得压人......"炭治郎闭了眼,气味在脑海里分裂成无数条线。
大岛的汗味里混着健身房的橡胶垫味,那是他常去的地方;血腥味里藏着铁锈,应该是之前战斗时受的伤;最底层......是缕若有若无的甜,像他总给孩子们买的草莓棒棒糖。
"希望?"炭治郎猛地睁眼,右手刀"唰"地弹出三寸。
大岛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,他没躲,反而侧身贴上去,刀刃精准划过对方颈侧的动脉。
血溅在他脸上,温热的,可大岛没像之前那些试验体那样疯狂攻击,反而浑身一震,红得滴血的眼睛里闪过丝清明。
"你......"大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"我......在梦里......总看见小光哭......"他突然咧嘴笑了,血从嘴角流下来,"你赢了......"话音未落,整个人像被抽了气的气球,"砰"地瘫在地上。
"不可能!"森岛绫乃的尖叫刺穿红雾,她猛地按下胸前的按钮。
基地突然剧烈震动,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发出金属呻吟,地面裂开细缝,有暗红色液体从缝里渗出来,带着股腐烂的甜腥。
"主机要自毁!"安藤的声音带着颤,"防护网破了,但数据在疯传!"久保田的电击器"滋啦"响着,挡在安藤身前,"先撤!
带着大岛!"
炭治郎没动,他盯着森岛绫乃。
女人的西装被红雾染得发暗,耳坠上的蓝宝石却更亮了,像两团鬼火。"你根本不了解'进化'的意义!"她边后退边喊,"那些沉睡的人会成为新的容器,而我......"
"我只知道你毁了我的家。"炭治郎打断她,右手刀划破空气,在她左肩留下道血痕。
森岛尖叫着踉跄两步,转身冲进身后的暗门。
门"砰"地关上,传来机械锁死的声响。
"炭治郎!"小林的短刃架开佐伯挥来的注射器,"安藤说最终阶段启动了!"
警报声突然炸响,广播里的电子音冷冰冰的:"最终阶段启动,请全体人员撤离。"炭治郎回头看向主控台,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,原本显示"休眠"的实验舱状态全部变成了"觉醒"。
他想起父亲录像里说的"唤醒所有沉睡者",可现在......
"走!"久保田拽他胳膊,"再不走电梯要关了!"
炭治郎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大岛——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,脸上还挂着那丝笑。
远处传来实验舱玻璃碎裂的声音,混着此起彼伏的低吼声。
他摸了摸胸口发烫的掌心符号,那团火烤得皮肤生疼。
"这不是结束。"他低声说,跟着众人往电梯跑。
电梯门缓缓闭合的瞬间,他看见走廊尽头有个身影——穿着病号服,头发遮住半张脸,可那股气味他再熟悉不过。
"祢豆子?"他脱口而出。
电梯门"叮"地关上,把红雾和那道身影隔绝在外。
炭治郎的心跳得厉害,掌心的火越烧越旺,烧得他眼眶发酸。
警报声里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:"这次......我不会再让你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