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钻出通风口,后颈还带着铁锈味。
他把优奈放下,转身去拉水野玲奈——小姑娘的手很冷,额头滚烫,睫毛上挂着血珠。
“玲奈姐?”优奈跪下来拍她的脸,“你醒醒……”
实验室里满是霉味和灰尘。
炭治郎蹲下身,刚碰到水野后颈的伤口,就听见“噗”的一声——像气球被戳破。
他缩了下头,右耳边一热,有东西擦过去,在后面的管道上打出火星。
“你不该带走那些数据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炭治郎抬头,看见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,手里握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枪。
是黑崎慎吾,前几天在医院见过的研究员。
当时他抱着文件,袖口沾着墨水。
现在他领口歪斜,领带松垮,眼睛通红,但握枪的手很稳。
“交出芯片。”黑崎走近几步,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“不然先杀她。”他枪口指向优奈,小姑娘吓得躲到炭治郎身后。
炭治郎喉咙发紧。
芯片还在裤袋里,贴着大腿,有点热。
他想起清水雪子注射药剂时血管里的感觉——她说能撑十分钟,现在大概过了五分钟?
“你不想杀我们。”炭治郎说。
他闻到了黑崎的味道,不是消毒水,是咖啡渣混着铁锈,还有点橘子糖的甜——上次他帮人捡药瓶时也有这味道。
黑崎手指停在扳机上。
他的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闭嘴。”他咬牙,枪口却垂低了些,“交出来。”
又是一声轻响。
这次炭治郎没躲——他闭着眼,靠气味判断位置。
左边窗户飘来松节油和枪油的味道;右边墙角有薄荷味,比橘子糖更凉。
三个目标:正前方黑崎,左窗、右墙各一人。
炭治郎猛地拉着优奈往右扑,撞上实验台,疼得倒吸气。
子弹从左边耳朵边飞过,在墙上打出个洞。
“优奈,去水野那边!”炭治郎喊了一声,小姑娘爬过去抱住水野。
他冲向右边墙角,那人正举枪——炭治郎记得善逸说过,打甜点要找软的地方下手。
拳头砸在他手腕上,更浓的薄荷味混着汗酸味。
那人闷哼一声,枪掉地上。
炭治郎没停,反手肘击他后颈——这是伊之助教的,说这样晕得快。
男人倒地,后脑勺磕在地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左边窗户传来动静。
炭治郎回头,看到另一个狙击手正瞄准优奈。
他抄起椅子砸过去,木屑飞溅,子弹打偏了。
“够了!”黑崎的声音发抖。
炭治郎看他握枪的手在晃,枪口已经抬到天花板。“你到底……”
“你不是敌人。”炭治郎走近,盯着黑崎手腕——那有道疤,像被利器划的,跟祢豆子切菜伤的一样。
“你是被困住的人。”
黑崎的枪掉了。
他捂住脸,哽咽着:“我女儿……他们说只要我……我不想的……”
远处警笛响起。
黑崎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他弯腰捡起枪,砸自己后颈——“咚”的一声,像刚才那个一样倒下了。
“走。”他声音含糊,“安全通道在左边第三个门。”
炭治郎扛起水野,拉上优奈就跑。
小姑娘手心全是汗,指甲掐进他手掌。
经过黑崎时,炭治郎闻到更浓的橘子糖味,混着眼泪的咸。
推开安全通道门,后面传来脚步声——橡胶底的,很多人。
他回头看了眼,应急灯照出几个影子冲过来,手里拿着武器。
“快!”炭治郎拉着优奈往下跑,水野的头撞在他肩上,烫得难受。
楼梯间的灯随着脚步亮起,墙上爬着干枯的太阳花藤,和通风口外那株一样。
楼下传来警笛。
优奈在哭:“雪子姐还在实验室……”
炭治郎没说话。
怀里的水野动了动,轻轻抓住他衣服。
他摸了摸裤袋,芯片还在。
远处传来玻璃碎裂声,好像有人在喊——是炼狱吗?
应该是他带着富冈来了。
跑到二楼,脚步声更近了。
炭治郎咬牙加快速度。
月光照在水野脸上,血已经结痂。
优奈的呼吸就在耳边,像受惊的小鸟。
“到了。”他踹开一楼门,冷风灌进来。
远处警灯闪烁,炼狱的车停在路边,富冈拿着枪下车。
“这边!”炼狱大喊,惊飞几只麻雀。
炭治郎把水野放进后座,优奈也爬进去抱着她。
富冈关上车门,看了看炭治郎的耳朵——还在流血,滴在衣领上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,“安藤在等你们。”
炭治郎刚坐好,就听到后面“咚”的一声。
他回头,看到几个黑西装冲出门,举着枪。
“走!”炼狱踩下油门,轮胎摩擦地面。
炭治郎透过镜子看到他们追了几步停下——更多警笛声从远处传来。
安全屋的霓虹灯出现,是个“深夜食堂”的招牌。
炭治郎摸了摸芯片,突然想起黑崎手腕上的疤。
他看向后座,优奈盖着外套,眼泪还在,但眼里有了光。
车停在巷子里,尾灯映出两个红影。
炼狱开门,香味飘进来——味噌汤和炸猪排的味道。
炭治郎抱起水野下车,听到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警笛,也不是追兵,是轻微的脚步,像猫走路。
他回头看,只有黑暗。
“走吧。”炼狱拍拍他肩膀,“安藤等急了。”
炭治郎走进小铺,门帘被风吹起,露出里面的灯光。
他听到优奈抽鼻子,水野的手还抓着他衣角。
芯片贴着腿,还是热的。
巷口的脚步声更近了。
他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