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数据里的父亲

当炼狱掀开安全屋的门帘时，炭治郎怀里的水野玲奈轻得像片叶子。

暖黄色的灯光裹挟着味噌汤的香气涌了出来，他后脖颈的冷汗这才顺着衣领往下流淌——刚才在巷子里跑得太急，他耳尖的伤口早已结了痂，此刻被风一吹，又火辣辣地疼起来。

“放这儿。”安藤从里间探出头来，发梢还滴着水，显然刚处理完伤口。

她指了指靠墙的长沙发，转身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木桌，桌上摆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的蓝光在她的镜片上晃了晃。

炭治郎弯腰把水野放下时，优奈已经跪坐在沙发边，用袖口轻轻擦拭水野脸上的血痂。

小姑娘的手指在颤抖，指甲盖泛着青白，却还是把水野冰凉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焐着：“玲奈姐，这里有热汤，等会儿我喂你喝。”

水野的睫毛颤了颤，没有睁开眼睛。

炭治郎这才注意到她额角有一块乌青，应该是被穿黑西装的人推搡时撞到的。

他摸了摸裤袋里的芯片，金属边角硌得大腿生疼——刚才在楼梯间，水野拼了命地把这东西塞进他手里，说“藏好，比我命还金贵”，现在想来，她当时的手热得反常，原来是发着烧。

“过来。”安藤敲了敲电脑键盘，声音像敲玻璃一样。

炭治郎抬头，看见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，最顶端一行字泛着冷白色：G序列·自我封印协议。

“这是从清水医生备份里扒出来的，”安藤推了推眼镜，指尖快速地敲着触控板，“加密方式……和你父亲当年实验室的日志一样。”

炭治郎的后槽牙突然发酸。

他想起上周整理父亲旧物时，在箱底翻到的牛皮笔记本，封皮上也有这种螺旋状的烫金纹路。

那本子里夹着一张照片，父亲穿着白大褂站在显微镜前，左边袖口沾着一块蓝色污渍——和屏幕上的乱码颜色一模一样。

“哥？”优奈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气。

炭治郎转头，正看见水野的眼皮缓缓掀开。

她的瞳孔散着虚焦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，才慢慢聚焦到炭治郎脸上：“清……清水姐说……”她咳嗽起来，优奈赶紧扶她半坐起来，后背垫上靠枕。

“别急，我在这儿。”炭治郎蹲到沙发边，水野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
“数据里……藏着唤醒钥匙。”她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一样，“只有你……能解开。”

炭治郎还没反应过来，水野另一只手已经摸向颈间。

银链子被拽出来时闪了一下，坠着的蓝色芯片沾着她的体温。

“这是……你父亲的生物密钥。”她松开手，芯片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炭治郎掌心，凉丝丝的，像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
“玲奈姐！”优奈急得要去捡，被炭治郎先一步握住。

他盯着芯片上刻的细小纹路——是父亲常戴的那枚戒指的图案，戒圈内侧有“灶门”两个小字，他小时候总爱扒着父亲的手指看。

“插入电脑。”安藤的声音突然近在耳边。

炭治郎抬头，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旁，眼睛亮得反常。

他起身走向电脑，芯片在掌心里硌出红印。

插入接口的瞬间，屏幕“嗡”地响了一声，乱码开始疯狂滚动，最后“啪”地定住，跳出一段模糊的视频。

画面里的男人穿着褪色的白大褂，左脸有道浅浅的疤——是父亲，比炭治郎记忆里年轻十岁。

他面前堆着一摞实验报告，背后的玻璃柜里摆着些奇形怪状的试管，其中一支装着泛蓝的液体，和芯片颜色一模一样。

“如果你看到这段话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，炭治郎的喉结动了动，突然想起小学三年级放学，他蹲在实验室门口等父亲下班，也是这样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，混着仪器的嗡鸣声。

“说明你也觉醒了。”父亲的手指关节抵着额头，像是在克制什么，“不要相信任何人，包括你自己。真正的敌人……”他突然看向镜头，眼神穿透屏幕，直勾勾地钉在炭治郎心上，“藏在你的记忆深处。”

视频“滋啦”一声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坐标。

久保田不知何时凑过来，指尖在键盘上翻飞：“东京都北区2 - 17 - 3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顿住，抬头时脸色比屏幕还白，“这不是普通地址……是‘感知基因’最初实验的地下基地。”

“什么？”炼狱的大嗓门惊得优奈怀里的水野颤了一下。

他刚才一直靠在门边啃炸猪排，此刻油渍还沾在嘴角，“那地方我查过！三年前报道过，说是废弃的制药厂，结果挖到地底下三层全是……”

“停。”富冈警官突然开口。

他从进来后就一直靠着墙站着，此刻推了推帽檐，阴影下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冰，“三年前的失踪案，受害者最后定位都在那附近。”

炭治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。

父亲视频里的话在脑子里打转，“藏在你的记忆深处”——他想起上周做的梦，梦里有一片蓝得发黑的液体，他伸手去碰，液体突然缠住手腕，耳边响起父亲的尖叫。

“我要去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
声音很轻，但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。

“不行。”优奈第一个反对，她的手还攥着水野的衣角，“哥你上次被跟踪……玲奈姐都受伤了！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炼狱把吃剩的猪排骨往桌上一扔，油星子溅在电脑边上，“我车里有防狼喷雾，比枪好使！”

“地址需要验证。”久保田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已经开始查卫星地图，“地下结构可能有陷阱。”

“我带路。”富冈警官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，“我的老警犬还在局里，能嗅出地道入口。”

炭治郎低头看向掌心。

不知何时，那里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符号，和芯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
他轻轻一碰，符号突然亮了起来，像有一团活的光在皮肤下流动。
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，吹得门帘“哗啦”作响。

炭治郎望着帘子被掀起的缝隙，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像一块浸了墨的布。

他听见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，很轻，像有人在撬什么生锈的铁门。

“收拾东西。”他把芯片拔出来装进口袋，转身时看见优奈还红着眼眶，便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很快就回来，给你带草莓大福。”

水野突然笑了，她的手还搭在优奈手上，指节白得像骨瓷：“小心蓝液体……那东西会……会让人分不清梦和现实。”

炭治郎点了点头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，又摸了摸掌心发烫的符号。

窗外的金属声更近了，混着风里飘来的铁锈味——像极了记忆里实验室的味道。

夜色笼罩着废弃街区，炭治郎一行人正沿着坐标往深处走去。

前方的断墙上爬满藤蔓，月光透过叶缝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突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