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的后颈还在发烫,像被火钳烙着。
他攥着安藤塞过来的实验报告,纸张边缘的焦痕扎得掌心发疼。
"等等。"久保田突然停住脚步,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探测仪。
她呼吸急促,探测仪贴到后颈时,仪器发出刺啦刺啦的嗡鸣——那声音比刚才黑崎的骂声还让人心慌。
"找到了。"她的指尖在颈侧轻轻一按,皮肤下凸起个比米粒还小的硬物。
久保田咬着嘴唇,从口袋里摸出修眉刀,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"别——"炭治郎刚要伸手阻止,就见刀刃已经划开皮肤。
血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,滴在褪色的牛仔外套上,晕开小红点。
久保田倒吸一口冷气,用镊子夹出个银色小薄片,上面还沾着淡粉色的组织液。"他们...一直在监控我们。"她声音发颤,把那东西扔进旁边的铁盒,金属碰撞声像敲在人心上。
炭治郎突然想起今早给妹妹梳头发时,祢豆子摸他耳后的动作。"哥,这里有个小鼓包。"当时他没在意,只当是睡觉压的。
此刻他伸手一摸,耳后真有个凸起,比久保田的更靠上,摸起来像颗埋在皮肤里的小石子。
"给我。"他扯过久保田手里的镊子,对着墙面上的裂纹当镜子。
镊子尖刚碰到皮肤,疼得他肩膀一缩。
但他没停,咬着牙一用力——刺痛顺着神经窜到后脑勺,有什么东西被拽了出来。
他盯着掌心里的银色薄片,上面还挂着血丝,突然想起上周三凌晨,他在便利店值夜班时,总觉得后颈发沉,原来是这玩意儿在作怪。
"不只是监控。"安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正把实验报告和自己平板里的资料对比,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周发青,"信号器型号M-03...能接收外部指令。"她翻到某一页,手指重重敲在"唤醒程序"四个字上,"如果我没猜错,你之前听到的'鬼舞'声,就是他们通过这个发的。"
炭治郎猛地抬头。
那些在深夜里突然响起的低语,那些让他头疼欲裂的"来找我",原来不是幻觉。
他想起祢豆子发病时攥着他手腕哭:"哥你刚才的眼神好可怕",想起上周帮邻居奶奶送药时,差点把药瓶捏碎——全是因为这个东西在脑子里捣鬼。
"砰!"
爆炸声震得头顶的灰往下掉。
黑崎踹开木门冲进来,身后跟着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。
他手里举着支注射器,里面的液体泛着妖异的淡蓝,像被污染的海水。"以为拔了信号器就安全?"他咧嘴笑,嘴角的疤被灯光拉得老长,"这才刚开始。"
炭治郎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。
他本能地闭眼,嗅觉像被泡进浓茶里——消毒水味、铁锈味、黑崎身上的烟草味,还有...一丝腐肉的腥气。
他猛地睁眼,看见黑崎胸口浮着团模糊的黑影,正顺着他的血管往指尖爬。
"小心!"久保田扑过来拉他。
但炭治郎已经侧身,黑崎的注射器擦着他肩膀扎进墙里,木屑飞溅。
他想起善逸教他做舒芙蕾时说的:"手腕要快,像雷劈下来那样。"此刻他的手比脑子动得还快,握拳砸向黑崎胸口那团黑影的中心。
"咳!"黑崎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一摞资料。
他捂着胸口,指缝里渗出黑红色的血,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——不是装的。
炭治郎这才发现,他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竖线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"走!"西村拽住炭治郎的胳膊。
这个总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,后颈的小疤在流血,"他们还有人在外面,再不走就困死在这里了。"
久保田把染血的外套系在腰间,抄起刚才装信号器的铁盒:"去通风井!"安藤把平板塞进裤兜,顺手扯下窗帘布裹住实验报告。
黑崎的手下已经冲过来,最近的那个举着电棍,电流声刺啦刺啦的。
炭治郎跑在最后,能听见追兵的脚步声就在身后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个信号器,还带着体温。
耳后的伤口还在疼,但奇怪的是,刚才砸黑崎时,他能清楚"看"到那团黑影的形状——就像以前闻咖啡豆时,能分辨出巴西豆的坚果香和哥伦比亚豆的焦糖味。
通风井的铁梯锈得厉害,久保田爬上去时,一块铁皮"当啷"掉下去。
下面传来黑崎的怒吼:"别让他们上地面!"炭治郎扶着安藤的腰往上推,能感觉到她后背全是冷汗。
西村在最上面,伸手拉他:"快!"
终于,头顶的铁盖被推开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便利店关东煮的香味——他们竟然跑回了社区。
炭治郎爬出来时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疼得倒抽气。
久保田扶他起来,指着前面:"出口在那边!"
可刚跑过两个垃圾桶,他们就停住了。
路灯昏黄,照在一辆黑色轿车上。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张熟悉的脸——森岛绫乃。
她是社区图书馆的管理员,每周三都会来咖啡店借《昆虫图鉴》,说话时总带着笑,眼角有颗小痣。
此刻她的笑容不见了,眼神像冰锥:"你们不该碰那些资料。"
后面传来追兵的喊叫声。
炭治郎攥紧了手里的实验报告,耳后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森岛绫乃的声音很轻,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荡起层层涟漪——他突然想起,上周二她来店里时,后颈也有个淡粉色的小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