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绫乃的邀请

炭治郎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路灯在森岛绫乃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，那颗他熟悉的眼角小痣此刻像块冻硬的黑糖，硌得人发疼。

上周二她来店里时，还捧着《昆虫图鉴》问他："小炭知道凤蝶幼虫吃什么叶子吗？"现在她的声音像冰锥尖儿刮过玻璃："跟我回去，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。"

久保田的手指轻轻勾住他衣角，那力道轻得像片落叶，却让他后背绷得更紧。

他余光瞥见她另一只手悄悄按在腰间——那里别着刚才从实验室顺来的小型电击器。"她在等援兵。"久保田的呼吸扫过他耳垂，带着股薄荷糖的清凉，"别轻举妄动。"

炭治郎喉咙发紧，假装低头整理怀里的实验报告，借机用鼻尖快速扇动。

这是他从小练出来的本事，闻咖啡豆时能分出十七种香气层次，现在他闻的是空气里的情绪——绫乃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（上次遇到黑崎手下时他闻到过），反而有股淡淡的、像被揉皱的丝绸般的焦虑，混着松节油似的控制欲。

"你不是来抓我们的。"

西村突然开口。

这个总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此刻衬衫下摆还沾着通风井的锈迹，却直挺挺站在最前面，像棵突然抽条的树。

他盯着绫乃的眼睛，瞳孔里映着轿车的冷光："你是来警告他们的。"

空气"嗡"地一声，像被按停的蜂鸣器。

绫乃的睫毛颤了颤，炭治郎看见她右手无名指的指甲——上周来店里时涂着浅粉色，现在边缘翘起，露出底下泛白的甲床。

她沉默了三秒，突然笑了，只是那笑没到眼睛："无惨已经开始清洗实验体。"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天气，"你们是第一批逃出来的，但不会是最后一批。"

安藤的平板在裤兜里震了两下，她却像没感觉到似的，手指快速翻动怀里的实验报告。

纸张摩擦声刺啦刺啦的，她突然停在某一页，食指关节抵着纸面："这里！"她抬头时，眼镜片上蒙了层雾气，"唤醒协议最终阶段——所有觉醒者会在特定信号下统一行动。"她的声音发颤，"工具，他们要把我们变成工具。"

炭治郎觉得耳后的伤口又开始跳疼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号器，那东西还带着体温，像块烧红的煤。

上周三晚上，祢豆子突然在睡梦里尖叫，他抱着妹妹时，闻到她发间有股和这信号器一样的金属味——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发烧，是"觉醒"的前兆？

"给。"

绫乃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

她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，手里捏着个银色U盘，指甲盖大小，在路灯下泛着冷光："初代觉醒者的记忆备份。"她的指尖擦过他手背，凉得像冰块，"里面有你父亲留下的信息。"

"为什么帮我们？"久保田的声音像把刀，直接挑开所有伪装。

绫乃转身走向轿车，黑色裙摆扫过地面的碎叶。

她没回头，只说："我只能给你们十分钟。"

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，像头醒过来的野兽。

炭治郎数了数，三辆，不，四辆——声音从东边的便利店方向压过来。

久保田拽着他胳膊往巷子里跑，安藤抱着平板跟在后面，西村落在最后，顺手捡起块砖头砸向最近的路灯。

"啪"的一声，黑暗突然涌上来。

炭治郎的鞋跟踢到块石头，差点摔倒，却被久保田拽得更紧。

他们绕过三个垃圾桶，穿过晾着睡衣的晾衣绳，最后躲进废弃仓库的破门时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
仓库里有股霉味，混着铁锈和老鼠屎的味道。

安藤摸出手机，屏幕光映出她发白的脸："快，U盘。"

炭治郎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那个银色小方块，掌心全是汗。

久保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回音："她故意放我们走......但她为什么要帮我们？"

远处的引擎声更近了，仓库外传来踹门的巨响。

安藤已经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，屏幕蓝光在她眼镜上跳动，映出一行字："灶门炭治郎收——"

"咔嗒"，门闩被撞断的声音。

炭治郎握紧U盘，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"闻到不对的味道，就带着妹妹跑。"可现在，他闻到的不是危险，是更浓的、像被暴雨打湿的泥土般的真相，正从某个黑暗的角落漫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