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被伊之助拽着往安全通道跑,可刚迈出两步就猛地顿住。
铃木叔跪在地上的身影在余光里晃——他后颈裂开的血管还在渗蓝液,手指抠进地板缝里,指甲盖都翻起来了,却还在念叨“光”。
“伊之助,等等。”炭治郎挣开对方的手,喉咙发紧。
上周三铃木叔来买蛋糕时的样子突然涌上来:他举着手机给炭治郎看千夏的录取通知,眼睛笑成两条缝,说“等千夏穿白大褂那天,我得给你们每人带瓶好酒”。
现在这张脸青得像泡在水里的纸,血从鼻子里滴到地上,和蓝液混成恶心的紫。
伊之助粗重的呼吸喷在他后颈:“那玩意儿不是铃木叔了!你闻闻这味儿——”他拽炭治郎的手腕,“像腐烂的老鼠掺着铁锈,鬼气!”
可炭治郎还是往前挪了半步。
他刚伸出手,铃木叔突然抬头,泛蓝的眼睛直勾勾钉住他,枯树枝似的手“唰”地攥住他手腕。
这力气大得离谱,炭治郎听见自己骨头“咔”的一声,疼得眼眶发酸。
“你不该来这儿……”铃木叔的声音像破风箱,唾沫星子混着黑黏液溅在炭治郎手背,“他们会唤醒你体内的东西……你妹妹……”
“祢豆子?”炭治郎脑子“嗡”地炸开,后腰撞门框的疼都忘了,“您知道祢豆子?”
“中村!看这儿!”松尾的尖叫从房间角落炸开。
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扒着墙根的金属柜,手里攥着一沓泛黄的实验日志,纸页被他捏得发皱:“‘觉醒计划’第三阶段报告——目标不是永生,是激活变异因子,让宿主进入半鬼状态,完全服从命令。”他猛地抬头,额角的汗滴到日志上,“最新标注的实验体名单……最后一个名字是灶门祢豆子。”
炭治郎的手腕被攥得更紧了。
铃木叔指甲刺进他皮肤里,疼得他直抽气,可更疼的是心脏——祢豆子总说晒太阳会头晕,总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喝褐色药水,原来不是病,是……
“松尾!”中村突然喊,“阻止转化的方法在操作手册最后一页!”
松尾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,她拽着炭治郎往房间另一头跑,指甲几乎掐进他胳膊里:“跟我来!”操作台上堆着七八个按钮,她指尖快速点过第三个红色键,又按下最右边的蓝色旋钮。
警报声“刺啦”炸响,天花板的灯管“唰”地全亮,蓝得发绿的光泼下来,照得人皮肤像蒙了层发霉的布。
铃木叔突然仰头嘶吼,声音像用刀刮玻璃。
他后颈裂开的血管“噗”地喷出蓝液,脖子上的青筋鼓成青紫色,像活物似的在皮肤下扭。
伊之助“嗷”一嗓子扑过去,拳头带起风,结结实实砸在铃木叔胸口——可那男人连晃都没晃,反手就是一拳,伊之助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墙上又滑下来,嘴角渗着血。
“这鬼东西劲儿挺大!”伊之助抹了把嘴,撑着墙站起来,护在炭治郎身前,“小炭你躲我后面!”
炭治郎却绕过他。
铃木叔的手还攥着他手腕,这次他看清了——对方手背上的血管全鼓着,蓝得发黑,像要把皮肤撑破。
他想起祢豆子发烧时也是这样,手背的血管一跳一跳,疼得直掉眼泪,却咬着牙说“哥哥,我不疼”。
“铃木叔!”炭治郎抬高声音,嗓子发颤,“您记得千夏吗?她昨天还来店里,说等您陪她买白大褂呢。您说要请我们喝喜酒,要给祢豆子带她最爱的蜂蜜蛋糕……”
铃木叔的嘶吼卡在喉咙里。
他泛蓝的眼睛突然颤了颤,黑黏液顺着下巴滴到炭治郎鞋上。
“千夏……”他嘴唇动了动,“白大褂……喜酒……”
“对!您答应过千夏的!”炭治郎抓住他另一只手,那手凉得像冰,“您说等她毕业,要在店门口挂最大的红灯笼,要让善逸做三层的草莓蛋糕……”
“叮——”
所有灯光突然熄灭。
松尾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:“电源切断了!备用电源最多撑三分钟!”
炭治郎的手腕一松。
铃木叔整个人瘫软下来,撞进他怀里。
蓝液还在渗,却没了刚才的腥臭味,倒有点像医院消毒水的味儿。
他摸到对方后颈裂开的伤口,那里的血管不再蠕动,软得像条死蛇。
“快逃……”铃木叔的声音轻得像叹气,温热的呼吸喷在炭治郎耳朵上,“她来了……”
“谁来了?”炭治郎刚问出口,就听见走廊传来“咔嗒咔嗒”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很慢,像有人穿着高跟鞋,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缝上,一下,一下,震得人后颈发毛。
伊之助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:“小炭,你闻见没?”他压低声音,“甜得发腻的香味,像腐烂的花……”
黑暗里,松尾抓住炭治郎的袖子:“是森岛绫乃。无惨的左膀右臂,我在公司监控里见过她。”她的手在抖,“她……她能控制所有觉醒者……”
警报声还在响。
炭治郎摸到口袋里的手机,屏保的太阳花在黑暗里亮着微光——那是祢豆子用拍立得拍的,说“哥哥,太阳花向着光长,我们也要向着光走”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铃木叔在他怀里动了动,又安静下去。
炭治郎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警报,一下,一下,撞得肋骨生疼。
他想起中村说的“祢豆子是下一个实验体”,想起铃木叔最后那句“快逃”,想起富冈在对讲机里喊的“警察到了”。
“走。”他把铃木叔轻轻放在地上,拽起伊之助的胳膊,“去安全通道,找富冈警官。”
伊之助没说话,却把他往身后拉了拉。
松尾和中村已经跑出去两步,又折回来拽他。
走廊的灯突然亮了,暖黄的光里,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转角,发梢垂到腰际,嘴角勾着笑,手里捏着朵蓝色的花——花瓣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蓝液。
“欢迎来到觉醒计划。”她的声音甜得发黏,“不过很遗憾,你们来晚了。”
炭治郎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他摸出来,是祢豆子的消息:“哥哥,我今天喝了药,不疼了。你什么时候回家?我烤了曲奇。”太阳花的屏保亮着,把“回家”两个字照得暖融融的。
转角的女人迈出第一步。
警报声还在响。
炭治郎攥紧手机,听见伊之助在他耳边说:“小炭,我护着你跑。”松尾拽着他的手在抖,可脚步没停。
中村举着实验日志,纸页在风里哗啦响。
而铃木叔的声音还在他耳边:“快逃……她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