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便利贴边角被风掀起又落下，铅笔字在暖光里忽明忽暗，像妹妹正踮着脚在他耳边说话。
他想起今早出门时祢豆子的笑——她明明说今天的咖啡香比昨天浓，可现在手机打不通，冰箱上的便利贴却像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他眼眶发疼。
“善逸！”他喊了一嗓子，声音发哑。
甜品师从烤箱前探出头，额角还沾着奶油：“啊？我刚烤好草莓蛋糕，祢豆子肯定——”
“帮我收两件祢豆子的换洗衣物。”炭治郎扯开围裙扔在吧台上，“还有她常用的防晒霜，装在小铁盒里的那个。”他转身往二楼跑，楼梯被踩得咚咚响，“伊之助！把我电动车后备箱打开，我记得里面有备用头盔！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！”隔壁健身房教练的大嗓门从店外传来，接着是金属碰撞声，“你这破车锁该换了，我踹两下才开！”
善逸跟着跑上楼，手里抓着件印向日葵的连帽衫：“炭治郎，你手在抖。”他小声说，把叠好的衣服塞进帆布包，“祢豆子今早还问我要不要教她做马卡龙，说等病好了要给哥哥做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炭治郎低头系紧背包带，喉结动了动，“阿婆家地下室没窗户，她待得住。”他抓起茶几上的药盒，里面是蓝色小药丸，“清水医生说过，要是她感觉不对就吃半颗，我留了四颗在床头。”
伊之助扛着头盔冲进来，发梢还滴着汗：“走啊！我骑车带祢豆子，保证比你稳！”他瞥到炭治郎发白的指节，突然放轻声音，“那丫头最怕黑，我把手机手电筒开着放她兜里。”
三人下楼时，祢豆子正蹲在玄关换鞋，马尾辫翘得像小松鼠尾巴。
她抬头看见哥哥，眼睛亮了亮，可嘴角刚扬起又抿住——她注意到炭治郎攥着的帆布包，还有伊之助手里的头盔。
“哥哥要出门？”她摸了摸自己的遮阳帽，“我可以回房间，拉上窗帘的。”
炭治郎蹲下来帮她系鞋带，手指碰到她脚踝时惊了一下——怎么这么凉？
“阿婆煮了红豆粥等你。”他说，故意用轻松的语气，“她昨天还说，祢豆子要是不去，就把最甜的蜜枣全给伊之助。”
伊之助立刻配合地搓手：“那我可就——”
“才不会。”祢豆子突然扑过来抱他脖子，额头抵着他肩膀，“哥哥骗人，你明明要去很远的地方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衬衫里，“便利贴我贴在冰箱上了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炭治郎闭了闭眼。
他闻到妹妹发间淡淡的柠檬香，和小时候一样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们要去阿婆家，那里特别安全。”
善逸蹲下来帮祢豆子理帽子：“我烤了草莓蛋糕在保温盒里，到了记得吃。要是阿婆问，就说是我新研发的口味。”他捏了捏她的手，“要是害怕就给我发消息，我手机24小时开着。”
祢豆子吸了吸鼻子，往后退两步：“那……我要坐伊之助哥哥的电动车前面，这样能帮他看路。”她冲炭治郎笑，可眼眶红红的，“哥哥要早点来接我，我会数星星等你。”
电动车开走时，炭治郎站在路口望着尾灯。
风掀起他的衣角，他摸出兜里的手机，屏保是祢豆子去年春天在咖啡店门口拍的——她戴着宽檐帽，怀里抱着一盆太阳花，阳光把花瓣照得透亮。
“走。”富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刑警靠在警车上，黑色手套在路灯下泛着冷光，“炼狱在制药厂后门等。”他递来个金属盒，“松尾给的定位器，贴在衣领内侧。”
炭治郎把定位器按进领口，抬头看见炼狱从驾驶座探出头，相机挂在脖子上晃：“卫星图显示主楼三层有间观察室，标记是S级样本。”他拍了拍副驾驶的文件袋，“富冈刚收到消息，搜查令最快凌晨两点到，我们得赶在前面。”
松尾和中村已经等在荒草地边。
松尾是个扎高马尾的女孩，袖口露出半截纹身——炭治郎记得她是生物实验室的实习生，上周在咖啡店哭着说导师突然失踪。
她递来三套白色防护服，指尖在发抖：“热感探测仪会识别体温，这衣服能降到25度。”她指了指胸口的荧光条，“三秒闪一次，别跟丢了。”
伊之助套上防护服，活动了下肩膀：“这玩意儿透气吗？我跑起来可容易出汗。”
“比健身房的护具强。”中村是松尾的室友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手里攥着微型手电筒，“主楼走廊摄像头在十点半会切换维护模式，我们有七分钟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“观察室在走廊尽头，门上有红色封条。”
深夜的制药厂像头沉睡的巨兽。
他们贴着墙根走，鞋底碾过碎砖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松尾的荧光条在前面忽明忽暗，中村的手电筒只敢开极小的光圈。
炭治郎摸了摸腰间的防狼喷雾——这是善逸硬塞给他的，说比辣椒水温和。
“到了。”松尾停在一扇铁门前，抬头看摄像头，“还有四分钟。”
门把手上了密码锁。
中村掏出个银色小工具插进去，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朵发疼。
炭治郎盯着墙角的阴影，喉咙发紧——他闻到了，那种腐烂玫瑰混着铁锈的味道，和上周在咖啡店门口碰到的“客人”一样。
“开了。”中村轻声说。
门刚推开条缝，腐臭味就涌了出来。
走廊灯光昏暗，墙上的警示标语褪了色，写着“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”。
他们贴着墙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松尾突然拽住炭治郎的袖子，指向尽头——
S级样本观察区。
红色封条在风里晃，门上有抓挠的痕迹，深深的划痕几乎穿透铁皮。
炭治郎刚要抬手推门，里面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像有人撞在墙上。
接着是第二声，第三声，越来越急，混着含混的呜咽：“光……光好烫……”
“退后。”伊之助把他往旁边一拉。
门“轰”地被撞开，一个身影扑了出来！
炭治郎本能地躲，却看见对方的脸——是铃木千夏的爸爸！
他上周还来咖啡店给女儿买过生日蛋糕，说千夏考上了医学院，要请大家喝喜酒。
现在他皮肤泛着青蓝，眼白全是血丝，指甲长得像兽爪，正抓着伊之助的肩膀往墙上撞。
伊之助闷哼一声，防护服被撕开道口子，可他反而笑了：“够劲！”他扣住对方手腕一拧，却被狠狠甩到墙上。
“铃木叔！”炭治郎喊，声音发抖，“我是炭治郎，祢豆子的哥哥！”
男人的动作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：“小炭？千夏……千夏的蛋糕……”他突然捂住头尖叫，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，“疼！他们说觉醒就不疼了！”他扑向炭治郎，嘴里溢出黑色黏液，“给我光！给我光——”
“小心！”松尾喊。
炭治郎侧身避开，后腰撞在门框上。
他看见男人后颈有条蓝色血管，像条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。
这时，整栋楼突然震动起来，头顶的荧光灯开始闪烁，“滴滴”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是备用电源！”中村喊，“他们发现有人入侵了！”
松尾拽着中村往回跑：“从安全通道！快！”
伊之助抹了把嘴角的血，冲炭治郎咧嘴：“我扛着他？”
“不。”炭治郎盯着铃木叔抽搐的脸，他的手指正疯狂抓挠后颈，蓝色血管鼓得快要爆开，“他需要帮助。”
警报声越来越响。
炭治郎刚要上前，身后传来机械启动的轰鸣，地面的震动突然加剧，天花板的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铃木叔的嘶吼混着警报声刺进耳朵，他后颈的血管“啪”地裂开，流出蓝色液体，在地上晕开诡异的光。
“走！”富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，“警察到了！往南门撤！”
炭治郎被伊之助拽着跑，回头看了最后一眼——铃木叔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脸，指缝间渗出蓝色液体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光……光……”
楼体还在震动，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炭治郎的心跳得快要冲出喉咙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屏保上的太阳花在黑暗里闪着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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