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逃进楼道时,后颈的汗把领口都浸透了。
安全通道的应急灯红得刺眼,他扶着墙喘气,听见伊之助在身后骂骂咧咧地踢开消防栓——那小子刚才用身体撞开了实验室的防火门,此刻胳膊肘还渗着血。
"小炭!"松尾拽他的袖子,"先回家!
富冈警官说会处理现场,你得去看看祢豆子!"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。
炭治郎摸出手机,屏幕上躺着三条未读消息,全是祢豆子发来的。
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:"哥哥,玄关的灯没关,我给你留了热牛奶。"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抖得厉害。
等钻进出租车时,后车座的伊之助还在嘟囔"那红裙子女人的味儿比善逸做的焦糖酱还黏糊",可炭治郎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他盯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,总觉得转角会再冒出个穿红裙的影子,直到看见自家楼下那盏暖黄的玄关灯,才敢松口气。
"祢豆子应该睡了。"他摸钥匙的手还是不稳,推开门却撞进一团软乎乎的拥抱。
祢豆子穿着印太阳花的睡衣,发梢还沾着烤曲奇的面粉:"哥哥回来啦!
牛奶在微波炉里转了三次,现在刚好不烫。"
炭治郎蹲下来抱她,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味——今天的药应该喝了。
他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铃木叔后颈裂开的伤口,想起松尾说的"祢豆子是下一个实验体"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"哥哥?"祢豆子戳他脸颊,"你手好凉。"
"今天...客人太多,冰美式做太多了。"炭治郎扯出个笑,把祢豆子推进卧室,"快睡,明天带你去买新发卡。"
等确认妹妹睡着,他才摸出掌心那个符号。
是在实验室墙缝里蹭到的,当时只觉得硌得慌,现在竟泛着淡蓝色的光,像有人拿荧光笔在皮肤下画了朵小花。
他凑近看,那光随着心跳明灭,像...呼吸?
手机在茶几上震动。
炭治郎拿起来,是久保田雪的消息。
这姑娘是社区医院的药剂师,上次祢豆子犯病时帮他调过特殊药膏,平时总抱着个旧笔记本,说话像在念说明书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:"我知道你最近听到了声音,我们在'青鸟咖啡'等你。"
他盯着屏幕,后颈又开始发紧。
最近半个月,他总在半夜听见模糊的声音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"鬼舞",起初以为是压力大,现在想来...
"哥哥?"卧室门开了条缝,祢豆子探出头,"你又在看手?"
"没事,做了个奇怪的梦。"炭治郎迅速把手藏在背后,"快睡。"
等祢豆子的房门再次关上,他套上外套出了门。
青鸟咖啡馆在老城区,门脸不大,暖黄灯光从玻璃门漏出来,照得门口的绿萝影子晃啊晃。
炭治郎推开门,铃铛叮铃铃响,就看见久保田坐在靠窗的位置,对面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——安藤由香,他见过几次,是大学逻辑学教授,总抱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。
"坐。"安藤抬头,推过来一杯热可可,"糖放了三包,你这种总熬夜的人需要。"
炭治郎坐下,看见桌上摊着本磨破边的笔记本,封皮写着"觉醒者日志",旁边还压着张纸——是他上周画在便利贴上的符号,现在被放大复印了。
"这不是普通的梦。"安藤翻开笔记本,纸页发出脆响,"是'感知共鸣',只有携带特殊基因的人能听见。"她指了指炭治郎的手,"你掌心的符号,和我们记录的'共鸣标记'完全一致。"
"你们怎么知道..."
"上周三凌晨两点,你在便利店买创可贴,对着货架发了十分钟呆。"久保田推了推眼镜,"你当时听见的声音,是不是像有人在敲玻璃杯?"
炭治郎的后颈又麻了。
那天他确实听见了,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,可等他凑近货架,只看见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。
"还有..."安藤的声音低下来,"三天前深夜,你在公园跑了五圈。"
炭治郎猛地抬头。
那天他被声音吵得睡不着,顺着声音跑到公园角落,结果只看见棵老槐树,树皮上有道新鲜的划痕——和实验室墙缝里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"我们跟踪你?不。"安藤敲了敲自己太阳穴,"我们也是同类。"
角落里突然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。
炭治郎转头,看见个穿灰毛衣的男人坐在靠墙的位置,面前摆着杯凉掉的美式,手里的笔记本封皮和久保田的很像。
男人抬头时,炭治郎撞进双深褐色的眼睛,像浸在茶里的鹅卵石。
"你们吵到我了。"男人合上笔记本,起身走过来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,"我也听见了,那个声音叫'鬼舞',它不只是召唤,更像是一种...唤醒。"
他坐下时,炭治郎闻到股松木香——是旧书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男人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炭治郎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涂鸦,全是和他掌心一样的符号,还有句话被红笔圈了三遍:他们在找"完全觉醒者"。
"完全觉醒者?"久保田皱眉。
"嘘——"男人突然竖起食指。
下一秒,玻璃炸裂的脆响刺得人耳朵发疼。
炭治郎本能地扑向桌子,把安藤和久保田护在身后。
碎玻璃劈里啪啦落了满地,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街对面,路灯照得他眼尾泛冷。
炭治郎见过这张脸——在松尾给的公司资料里,黑崎慎吾,无惨生物的特别行动组组长。
"把你们听到的东西交出来。"黑崎的声音像冻过的刀,他一步步走进咖啡馆,金属棒在指尖转了个圈,"否则..."
炭治郎后退时撞翻了椅子。
可这次他没闻到危险的腥气,反而嗅到团乱哄哄的情绪——像被踩碎的辣椒,又辣又呛,底下还埋着点发苦的东西,是...悔恨?
"别看他眼睛!"灰毛衣男人突然抓住他手腕,"集中注意力!"
炭治郎被拽得踉跄,闭眼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黑崎胸口浮着团扭曲的黑影,像团被风吹散的浓烟,里面裹着红的、黑的、紫的光——那是刚才闻到的情绪?
"打它!"男人吼了声。
炭治郎想都没想,挥拳砸向那团黑影。
拳头穿过空气的瞬间,黑崎突然闷哼一声,后退两步撞翻了展示柜。
他捂胸口的手在抖,金属棒当啷掉在地上。
"你..."黑崎盯着炭治郎,眼里的冷意裂了道缝,"你怎么..."
"走!"男人拽起炭治郎往后门跑,久保田和安藤抱着笔记本紧随其后。
等他们冲进巷子时,黑崎的喊叫声被夜风撕得粉碎:"无惨大人不会放过你们——"
"他刚才..."炭治郎喘气,"我看见他心里的东西,像..."
"情绪具象化。"男人松开手,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扔给他,"你有'情绪感知'的能力,闻得到别人藏着的心思。"
"你怎么知道?"
"我叫西村悠真。"男人捡起地上的笔记本,拍了拍灰,"和你一样,被声音吵醒的人。"他转身往巷口走,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,"明天下午三点,带你的鼻子来老仓库。"
"为什么是我?"炭治郎喊。
西村没回头,只挥了挥手:"因为你闻得到光。"
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扑过来,炭治郎摸了摸发烫的掌心。
那个符号还在发光,这次他看清了——是朵六瓣的花,和黑崎手里那朵蓝色的,一模一样。
他低头看手机,祢豆子发来新消息:"哥哥,我把曲奇装在铁盒里了,你回来记得吃。"太阳花的屏保亮着,把"回来"两个字照得暖融融的。
炭治郎对着风深吸一口气。
这次他闻到了,有股甜甜的、暖暖的味道,混着曲奇的焦香——是家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