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后颈的冷汗把衣领黏成一片,他呛了口通风道里的铁锈味,猛地咳嗽起来。
中村的手还拽着他肩膀,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:“醒了?能走吗?”
“祢豆子的卡片……”炭治郎下意识摸向胸口,摸到那片磨毛的硬纸壳才松了口气。
他撑着管壁坐起来,后腰撞在凸起的螺丝上,疼得倒抽冷气,“刚才那家伙启动了什么?”
中村的喉结动了动,往通风道深处瞥了一眼。
那边还能听见模糊的抓挠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金属:“转化程序。那些被注射蓝脉素的人……开始变异了。”
炭治郎的手指攥紧卡片,花瓣边缘刺得掌心发疼。
他想起刚才在管道里看见的绿眼睛——中村说过,最早失踪的大学生山田凉介,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时,就是往无惨生物科技的实验室方向走的。
“去主控室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膝盖抵着管壁往前挪,“切断电源,至少能让程序暂停。”
中村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背上:“扶着我,别摔了。”
通风道外突然炸开一声尖叫,像玻璃被划破。
炭治郎的动作顿住——是善逸的声音。
展馆大厅里,善逸后背贴在展示柜上,手机被他护在肚子前。
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堵着路,其中一个伸手要抓他手腕:“交出来,否则——”
“不、不给!”善逸的声音发颤,额头的汗滴进眼睛里。
他昨晚偷拍到的照片还在手机里:穿白大褂的人往静脉注射蓝色液体,被注射者先是发抖,接着眼睛慢慢变成绿色。
那是祢豆子发病时的眼睛颜色。
左边的研究员扑过来,善逸本能地侧头,对方的指甲擦着他耳垂划过。
他后腰抵到展示柜边缘,疼得皱起眉,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摸向围裙口袋——那里总插着把甜点雕刻刀,刀刃薄得能削开马卡龙的糖霜。
“别过来!”他喊得破了音,手腕翻转,刀光闪过。
“啊!”左边的研究员捂着手腕后退,数据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——刚才那一刀精准地削断了他手腕上的设备连接线。
右边的研究员愣住的瞬间,善逸想起炭治郎昨天蹲在厨房说“祢豆子的新药要来了”时的眼神,想起妹妹在病房里隔着窗帘对他笑的样子。
他突然吼起来:“别碰我妹妹!”
吼声撞在玻璃展柜上,震得里面的实验模型晃了晃。
两个研究员被这股子狠劲吓住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善逸趁机猫腰钻过他们中间,往大厅另一侧跑,跑的时候还不忘把手机塞进袜子里——这是他藏重要东西的老办法,上次给炭治郎的生日蛋糕券就这么藏的。
“伊之助!”他边跑边喊,“这边!”
健身房的拳击手套裹着拳风擦过研究员的太阳穴。
伊之助踢翻第三个扑过来的人,对方防护服上的金属扣撞在墙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。
他喘着气,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——这些人不对劲,明明被打中肋骨应该疼得打滚,可他们只是闷哼一声,又扑上来。
“喂!”他拽住一个人的衣领,把对方摔在地上,“你们吃了铁吗?”
话音未落,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钻进鼻子。
伊之助猛地顿住——这味道他闻过,上周炭治郎给他带便当,装饭的保温袋里漏了点药粉,就是这种苦里带点甜的气味。
“是那个药片!”他眼睛瞪圆了。
炭治郎说过,那是给祢豆子控制日光过敏的特效药,从无惨生物科技买的。
他盯着地上人的防护面罩,对方的瞳孔缩成一条线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原来你们也吃了!”伊之助咧嘴笑了,露出虎牙。
他活动了下手腕,指关节“咔咔”响,“那我就打得更痛快了!”
另一边,富冈的皮鞋跟敲在实验室地砖上,声音像小锤子。
炼狱举着相机站在冷藏柜前,镜头对着一排蓝色药瓶,标签上的名字他在失踪案档案里见过:“山田凉介、小林美咲、佐藤健……”
“这不是药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指尖戳在“山田凉介”的标签上,“上个月我去医院采访,护士说他家人收到的死亡证明写着‘多器官衰竭’,可这里……”
富冈戴上橡胶手套,打开最近的药瓶。
冷雾涌出来,混着股铁锈味。
他用棉签蘸了点液体,在手机电筒下照:“含大量铁离子,还有未知蛋白质。”
“控制工具。”炼狱突然说。
他想起在失踪者家里找到的日记,有人写“听见命令就想动”“眼睛越来越怕光”,“他们用这个让这些人变成……变成听话的怪物。”
冷藏柜的灯突然闪了闪,灭了。富冈抬头:“总电源被切断了。”
“走!”炼狱扯了下他袖子,“去和炭治郎汇合。”
通风道的金属板被炭治郎掀开时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主控室的备用开关在墙角,落了层灰。
中村踹开挡路的椅子,蹲下去拧螺丝:“我数到三,你拉这个红色把手。”
“一。”
炭治郎盯着墙上的监控屏——大厅里,善逸正把手机往伊之助手里塞;实验室方向,炼狱和富冈跑过来,身后跟着几个摇摇晃晃的“变异体”。
“二。”
中村的螺丝起子滑了下,在金属上划出道白印:“抓紧。”
“三!”
炭治郎攥紧红色把手,猛地一拉。
整栋楼的灯光瞬间熄灭,监控屏“滋”地一声黑了。
黑暗里,传来此起彼伏的重物倒地声——那些原本僵硬行走的“变异体”,终于瘫在地上。
“成功了?”炭治郎摸出手机照亮,中村的脸在冷白光里泛着青。
“暂时。”中村扯了下领口,“转化程序只是暂停,他们公司的服务器在海外,真正的核心数据……”
“咔嗒。”
金属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炭治郎和中村同时转身,手机光照出门口站着的人——是刚才在主控室按启动键的“山田凉介”,但他的眼睛绿得发亮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尖牙。
“你们以为切断电源就有用?”他的声音像两个人在说话,一个是山田凉介的,另一个沙哑得像砂纸,“无惨大人的计划,才刚开始。”
“退后。”炭治郎把中村往身后推,手摸向口袋里的太阳花卡片。
卡片边缘磨毛的地方蹭着指腹,像祢豆子以前拽他袖子时的触感。
“哥——”
他突然听见一声模糊的喊。
是幻觉吗?
不,通风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善逸的尖叫混着伊之助的吼声:“炭治郎!这边!”
“山田凉介”的瞳孔缩了缩,转身往门外跑。
炭治郎刚要追,中村拽住他:“别中调虎离山!先确认大家安全!”
等他们跑到大厅时,善逸正蹲在地上给伊之助擦伤口,炼狱举着相机拍满地的“变异体”,富冈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们。
“怎么了?”炭治郎顺着富冈的视线看过去。
展馆门口的路灯下,停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眼尾上挑,虹膜是浑浊的灰,像蒙了层雾。
“那是……”善逸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伊之助的拳头捏得咔咔响:“鬼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风掀起轿车的窗帘,隐约能看见后座放着束白色的花——是彼岸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