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馆的震动越来越厉害,炭治郎的耳膜被警报声震得发疼。
他怀里的卡片边缘硌着胸口,那是祢豆子上周在病床上画的太阳花,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“给哥哥”。
中村拽他胳膊的手在抖,白大褂上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,“快走!紧急出口被锁了!”
“森岛那女人按了什么?”炭治郎踉跄着撞在墙上,额角磕出个包。
他瞥见控制台方向——森岛正扶着桌子站起来,嘴角沾着血,却笑得眼睛发亮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一按,顶灯“滋啦”一声全灭了,只剩应急灯在墙角投出幽蓝的光。
“转化程序启动了。”森岛的声音混着警报,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金属,“那些在地下室等了三年的‘客人’,该醒了。”
炭治郎的后颈突然冒起冷汗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咖啡店,有个穿黑外套的男人盯着祢豆子看了半小时,说“这病真像我们公司的实验体”——原来不是巧合。
他攥紧卡片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:“祢豆子的针剂在S-07实验室,我必须——”
“先活着出去才能救人!”中村吼了一嗓子,拽着他往走廊跑。
金属地板震得脚底板发麻,远处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,“主控室能切断所有程序,跟我走通风管道!”
展馆外的动静突然涌进来。
炼狱的大嗓门穿透厚重的墙壁:“大家往后退!这里有非法人体实验!”炭治郎从转角的窗户瞥见——记者举着手机,屏幕亮得像小太阳,直播画面里全是举着相机的人群。
几个穿警服的在维持秩序,富冈的背影混在其中,正对着对讲机快速说话。
“善逸那小子呢?”炭治郎突然想起来。
半小时前他们分头行动时,善逸嘟囔着“我、我就待在甜点区别添乱”,可现在烟雾正从甜品区方向涌过来,带着股焦苦的巧克力味。
“他做失败的熔岩蛋糕!”中村突然笑了,“上周他说‘要是哪天需要烟雾弹,我就烤个焦到冒烟的’——这小子,原来早有准备!”
烟雾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善逸的脑袋从烟雾里探出来,口罩歪在下巴,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珠:“我、我拍到名单了!”他晃了晃手机,屏幕里是一串名字,“变异体候选人...森岛标记了‘待转化’的,祢豆子的名字在第三页!”
“干得好!”炭治郎刚喊完,就听见货物区传来闷响。
伊之助的吼声炸开来:“放开我!你这手劲根本不是人!”
三岛隆一的安保制服被扯得歪歪扭扭,正和伊之助扭打在地上。
伊之助的护腕松了,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,他用膝盖压住三岛的胸口,拳头悬在对方脸前:“说!你们给身体打了什么药?”
“臭小子...松手!”三岛的脸憋得通红,突然反扣住伊之助的手腕。
炭治郎看得心一紧——那动作快得离谱,根本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“伊之助!”炭治郎刚要冲过去,中村拽住他:“来不及了!通风管道的门在三分钟后自动关闭,再不走就真困死在这里了!”
善逸突然冲过来,把手机塞进炭治郎手里:“你拿好名单!我去帮伊之助!”他摸出做甜点的小刀,刀面在应急灯下闪了闪,“我、我切蛋糕很快的!”
“笨蛋!”伊之助吼了一嗓子,却在三岛再次发力时借势翻身,把对方压在货架上。
金属货架“哐当”倒了一片,挡住了三岛的退路,“善逸!去守着出口!这混蛋我能搞定!”
炭治郎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善逸时,这小子被蟑螂吓哭;想起伊之助说“便当里的腌萝卜太咸了”却偷偷把整盒吃完。
现在他们红着眼,举着刀,扭打着,像两只护崽的小兽。
“走!”中村推着他跑向安全通道。
门把手上挂着粗铁链,锁得死紧。
中村从白大褂里摸出个小撬棍——原来他早有准备。
炭治郎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咖啡店,中村总在桌下敲桌子,当时他以为是不耐烦,现在才明白那是摩斯密码:“晚八点,实验室通风口可进入”。
铁链“咔”地断开。
两人挤进狭窄的通风管道,金属壁蹭得后背生疼。
中村在前头爬,炭治郎跟着,膝盖撞在凸起的螺丝上,火辣辣地疼。
“快!”中村的声音闷在管道里,“主控室的阀门就在前面——”
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。
炭治郎抬头,看见通风口的铁网正在缓缓闭合,缝隙越来越小,漏下的光变成细窄的一条。
“有人在关通风口!”中村的声音拔高了,“加快速度!”
炭治郎的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。
他想起祢豆子昨天视频时说:“哥哥,我今天在窗边晒了五分钟太阳哦,虽然戴了防紫外线面罩,但能闻到阳光的味道呢。”可如果森岛的转化程序启动,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太阳了。
“到了!”中村突然停住。
炭治郎抬头,看见管道尽头有扇小铁门,门缝里漏出蓝光。
他刚要伸手推门,头顶的铁网“哐当”一声完全闭合,管道里陷入黑暗。
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脚踝。
是风?还是...
“谁?”中村的声音带着颤音。
通风道尽头突然亮起一双绿莹莹的眼睛。
那影子缩在暗处,轮廓像个人,却比常人高了不少。
它咧开嘴,露出尖锐的牙齿,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“跑——”中村刚喊出口,那影子已经动了。
炭治郎的后背撞在金属管壁上。
他攥紧手机,名单里祢豆子的名字在屏幕光里忽明忽暗。
通风道外,警报声还在响,善逸的喊叫声、伊之助的拳风、炼狱的直播声,混着那声冷笑,全涌进耳朵里。
他摸出怀里的卡片,太阳花的轮廓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“祢豆子,等我。”他咬着牙,跟着中村往管道深处爬去。
金属管壁在身下发出吱呀的响声,像在提醒他们——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,正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