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的铁皮硌得炭治郎手肘生疼,他跟着中村往下爬时,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。
终于触到地面的瞬间,消毒水味“嗡”地涌进鼻腔——这里比通风道里更冷,冷得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注射大厅在前面。”中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他掏出手机照了照墙角的标识,蓝绿色的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炭治郎这才注意到,中村的指节发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转过弯的刹那,炭治郎的呼吸猛地顿住。
整面墙的玻璃后面,上百张金属注射台排成网格,每张台子右下角都插着白色卡片。
冷光灯把卡片照得透亮,“灶门祢豆子”四个字像根针,直接扎进他眼睛里。
“祢豆子...”他喉咙发紧,两步冲到玻璃前,指尖抵在冰凉的材质上。
卡片边缘有点卷,像是被反复翻看过,“是她的字迹,上次住院填表时她写的...”
中村突然抓住他手腕:“别碰玻璃,有感应装置——”
“叮——”
警报声炸响的瞬间,炭治郎的手悬在玻璃前半寸。
红色灯光开始旋转,天花板的摄像头“咔嗒”转了个方向,正对着他的脸。
“你真是屡教不改。”
女声从头顶的喇叭里传来,森岛绫乃的身影出现在控制台后。
她穿着白大褂,发梢沾着实验室的冷气,指尖在操作台上敲了两下,“咔”的一声,所有出口的金属门同时降下。
炭治郎后退半步,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。
穿防护服的人从两侧的门里涌出来,一共六个,手里的注射器在红光里泛着冷光。
他数了数,最近的离自己只有三米——足够在三秒内冲过来。
“跑?”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“不行,得先拿到祢豆子的卡片。”
他转身冲向玻璃柜,这才发现刚才的玻璃不知何时变成了透明隔板。
伸手一推,隔板“吱呀”滑开,卡片就躺在台子中央,背面朝上。
“唰”地抽出来时,警报声更响了。
炭治郎瞥见卡片背面的黑字:S-07。
他把卡片塞进怀里,抬头时,最近的防护服已经冲到面前,注射器尖闪着寒光。
“滚开!”他抄起注射台上的金属托盘砸过去,托盘撞在对方护目镜上,发出闷响。
那人踉跄两步,注射器掉在地上,“咔嗒”滚到炭治郎脚边。
“炭治郎!”
远处传来中村的喊。
炭治郎转头,看见中村正往控制台跑,白大褂下摆被他攥在手里,跑得像阵疯了的风。
森岛在控制台后按了几个键,中村脚下的地面突然弹出铁栏,把他拦在半道。
“先解决你。”森岛的声音里带着笑,“等他们把你按住,我亲自给你打一针——和你妹妹同款。”
另一边,甜品区的烤箱“砰”地炸开时,善逸正蹲在货架后面发抖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...”他盯着手里烧焦的蛋糕,焦黑的奶油正滴滴答答往下淌,“上次烤糊玛芬也没这么大烟啊...”
烟雾像团黄云,瞬间笼罩了整个甜品区。
善逸听见研究员们的咳嗽声、椅子翻倒声,还有人喊“灭火器在哪”。
他摸出手机,屏幕亮光照出他惨白的脸——倒计时显示还有47秒,必须在警报系统启动前上传胸牌照片。
“善逸,你行的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把手机贴在发烫的脸颊上,“就像烤舒芙蕾,得稳,得快...对,就像雷之呼吸...”
指尖在屏幕上飞点,照片一张接一张上传。
最后一张传完时,手机“叮”地响了声,是炼狱的消息:“已同步警方和媒体,他们二十分钟到。”
善逸瘫在货架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
烟雾里飘来焦蛋糕的苦味,他突然笑了——原来害怕到极点时,真的会想笑。
伊之助的太阳穴在跳。
三岛这次拿的不是拳头,是把银色的针管,针尖上挂着一滴淡绿色液体。
刚才那一下要是扎进脖子,他现在大概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。
“哈?”伊之助抹了把嘴角的血,犬齿在灯光下闪了闪,“刚才那下算偷袭,不算数。”
三岛没说话,脚尖点地绕着他转。
伊之助注意到他的呼吸变了,像健身房那些练过搏击的会员——吸气短,呼气长,要出杀招了。
“伊之助!”
熟悉的枪声炸响时,伊之助本能地蹲下。
三岛手里的针管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虎口被子弹擦出一道血线。
富冈义勇站在门口,警徽在领口闪着光。
他手里的枪还冒着烟,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,像只是出来买杯咖啡:“你们以为没人会查?”
三岛想跑,富冈跨前一步,抬脚踢在他腘窝。
三岛“扑通”跪在地,富冈反手给他戴上手铐,动作快得像片流水。
“谢了啊!”伊之助弯腰捡起针管,对着光看了看,“这玩意儿要是扎我身上,我能把整个健身房的沙袋都打穿。”
富冈没接话,掏出对讲机:“这里需要支援,带防化组。”他的目光扫过伊之助脸上的伤,停顿半秒,又补了句,“再叫救护车。”
实验室里,炭治郎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。
防护服的人越围越近,他背靠着注射台,怀里的卡片硌得胸口发疼。
森岛还在控制台后笑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“马上就好,等他们按住你——”
“轰!”
整面墙的玻璃突然裂开。
中村不知道从哪搞来根铁棍,正拼命砸着拦他的铁栏。
铁屑飞溅,他的白大褂前襟染了血,可眼里亮得吓人:“炭治郎!去控制台!我引开他们!”
炭治郎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他盯着中村,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店里见到他时——那个总点冰美式、手指总在桌下敲摩斯密码的男人。
原来他敲的不是咖啡单,是实验室的布局图。
“走啊!”中村吼了一嗓子,转身朝防护服的人冲过去。
他撞翻一张注射台,金属碰撞声盖过了警报。
炭治郎咬着牙冲向控制台。
森岛的脸色变了,她扑过来想按关闭键,炭治郎侧身一躲,抓住她手腕往旁边一推。
森岛撞在操作台上,头磕出个包,却还在笑:“你以为毁掉控制台就有用?”
“至少能让祢豆子的针晚打十分钟。”炭治郎的手指在键盘上乱按,他不知道哪个键有用,但看见红色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,“至少能让警察赶到前——”
“咚!”
整座展馆突然震动起来。
炭治郎踉跄两步,扶住控制台才没摔倒。
天花板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森岛擦了擦嘴角的血,从地上捡起手机,屏幕里是监控画面——地下三层的某个实验室,蓝色液体正从管道里喷涌而出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她的声音混着警报声,听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你以为救了一个人,就能毁掉整个系统?”
炭治郎攥紧怀里的卡片。
祢豆子的名字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,背面的“S-07”蹭得他胸口发痒。
震动还在加剧,红色警报灯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无数只手在墙上抓挠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