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的蓝光把炭治郎的脸照得发青。
他拇指在鼠标上磨出了红印子,视频拖回开头第三次——白得刺眼的病房,蓝条纹病号服的女孩被固定带绑着手腕,针管里的液体泛着和祢豆子营养剂一样的幽蓝。
女孩偏头那瞬间,刘海滑开,右眼角的泪痣刚好撞进他瞳孔。
炭治郎喉结动了动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记得很清楚,祢豆子五岁那年在樱花树下摔了一跤,右眼角蹭破块皮,结的痂掉了后就留下这么颗小痣。
"注射时间显示半年前,地点市立医院。"他对着空气说,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,是炼狱的消息:"查到了,当天值班护士野田美咲,三个月前办了辞职手续,现在租房合同过期,手机停机。"
"哥?"
善逸的声音从吧台飘过来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厨摸了出来,围裙都没系,奶油还沾在指节上。
平时软乎乎的脸这会儿皱成团,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里定格的泪痣:"如果...如果祢豆子也是他们抓去打针的..."
"不会的。"炭治郎打断他,起身时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。
他走到吧台边,手搭在善逸肩膀上,能摸到对方衣服下突突跳的锁骨,"祢豆子的针是我看着医生从冷藏柜拿的,标签写着蓝脉素。
视频里这针管,标签被护士挡住了,但颜色..."他顿了顿,"和蓝脉素一模一样。"
善逸突然抓住他手腕:"那、那他们是不是早就在盯着祢豆子?
就像...就像照片墙那些人?"
"照片墙?"
"前儿伊之助翻到的论坛帖子!"善逸急得直搓手,"说有群得日光过敏症的人失踪,家属在找,帖子里附了好多照片——"他突然噤声,因为炭治郎的手机又亮了,是富冈发来的地址:"野田美咲最后登记住址,城东福源里3栋402。"
"我去。"炭治郎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钥匙串在手里叮当作响。
"我也去!"
伊之助的声音从门口炸响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玻璃门外,拳击手套挂在脖子上晃,运动裤膝盖处沾着健身房的蛋白粉粉末:"刚才在巷子口听见你们说话了,那老社区我熟,上个月带会员去拍户外训练视频来着!"
福源里的楼道比想象中更破。
声控灯坏了大半,炭治郎打着手电筒往上照,墙皮掉得像被狗啃过,霉味混着不知道谁家漏的下水道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伊之助走在前面,每步都把楼梯踩得吱呀响:"402在这儿——"他突然停住,"门没锁。"
门把手上的铁锈蹭了伊之助一手。
炭治郎推开门的瞬间,霉味更重了,混着点碘伏的苦。
屋里只有张硬板床,靠墙摆着张掉漆的桌子,最显眼的是整面墙的照片——从A4纸大小的打印件到拍立得,密密麻麻贴了满墙。
"这是...上周三没来的张叔?"伊之助凑过去,手指点在一张泛黄的证件照上,"他说要带孙子去海边玩,结果第二天就说搬家了。"
炭治郎的手电筒光扫过照片。
有总来买热可可的退休老师,有每周四帮女儿买马卡龙的妈妈,还有...他的呼吸突然顿住——最中间那张拍立得,是祢豆子坐在咖啡店门口的台阶上,抱着他们捡的流浪猫,笑出小虎牙。
照片边缘用红笔圈了个大圈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"灶门祢豆子 蓝脉素二期"。
"你们是谁?"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炭治郎转身时撞翻了椅子,手电筒掉在地上,光圈里站着个穿灰毛衣的女人。
她头发乱糟糟的,左手攥着把水果刀,刀面映着她发青的脸——和视频里那个举针管的护士,眼睛一模一样。
"野田美咲?"炭治郎稳住呼吸,"我是灶门炭治郎,祢豆子的哥哥。"
女人的手抖了一下,刀"当啷"掉在地上。
她蹲下去捡,露出手腕上青紫色的血管,像爬了条小蛇:"我就知道...会有人找到这儿。"她抬头时眼眶发红,"那些针不是营养剂,是变异体试验药。
他们说能治日光过敏,可打了之后..."她卷起袖子,手臂上有一排针孔,"会渴,会想喝血,会怕光怕到骨头里疼。"
"祢豆子现在每周打一针。"炭治郎喉咙发紧,"她还没..."
"还没开始渴?"野田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颤,"那是因为她是二期试验体,比我们这些一期的缓。
但最多半年——"她猛地看向窗户,"他们来了。"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混着金属碰撞的响。
野田踉跄着站起来,抓起炭治郎的手腕:"跟我走!
这楼后面有排雨水井,管道能通到..."
"他们"的喊叫声已经到了楼梯口。
炭治郎回头看了眼墙上的照片,祢豆子的笑被红笔圈得刺眼。
伊之助已经抄起墙角的破木棍,冲他咧嘴:"跑啊!
我断后!"
野田拽着他往厨房跑,瓷砖地面冰凉得扎脚。
她掀开洗菜池下的木板,潮湿的风裹着下水道的腥气涌上来——那是条只能弯腰钻的排水道,黑洞洞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