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路灯又闪了一下,在炭治郎手表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。
他盯着表盘,秒针走得比心跳还快——十点十七分。
“这破灯晃得我眼晕。”伊之助蹲在铁皮柜后面,膝盖抵着胸口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角的锈斑,“那医生靠谱不?上回说两点钟,结果两点半才来,害我蹲得腿麻——”
“嘘。”炭治郎碰了碰他胳膊。
侧门方向传来轻轻的咳嗽声,穿白大褂的身影缩在门廊阴影里,是清水医生。
她今天没戴工牌,头发胡乱扎成一束,见两人过来,立刻拽着炭治郎往门里走:“只有五分钟,监控系统检修,十点二十二分重启。”
档案室的锁是老式铜锁,清水摸出串钥匙,手在抖。
炭治郎闻到她身上有消毒水混着咖啡的味道——和昨天在咖啡店见过的夜班护士一样。
“病历按年份码在第三排。”她推开门,霉味“轰”地涌出来,二十几年的旧病历堆得比人高,“找‘日光性皮炎’合并‘进行性贫血’的,最近三年的。”
炭治郎蹲下去,指尖扫过硬壳病历本。
第一本封皮上的日期是二零二零年,翻到主诉页:“患者女,12岁,日晒后皮肤溃烂,夜间高烧,血红蛋白持续下降……”他喉咙发紧——和祢豆子去年发病时一模一样。
第二本,二零二一年:“静脉注射‘蓝脉素’后,皮肤损伤缓解,血红蛋白回升至110g/L,但出现夜间烦躁、畏光加剧……”
“找到了!”他翻到第三本,病历夹里滑出张检验单,“蓝脉素”三个蓝字刺得眼睛疼。
上个月的日期,患者姓名被涂得乱七八糟,可年龄、症状栏的数字和祢豆子的病历本叠在一起——连对布洛芬过敏的标注都一样。
“咔嗒。”
走廊传来皮鞋跟敲地砖的声音。
清水的脸瞬间白了,她扑过来合上病历本:“快走!检修提前结束了!”转身从白大褂里摸出个银色U盘塞给炭治郎,“加密密码是……是‘彼岸花’的拼音首字母,你得自己……”
“砰!”
档案室的门被踹开。
黑西装男人堵在门口,寸头泛着冷光,左边眉骨有道刀疤——是上次在咖啡店外盯梢的保镖。
他身后两个大块头抱着电棍,走廊的应急灯照得他们影子像两座山。
“跑!”清水推着炭治郎往安全通道冲。
炭治郎攥紧U盘,病历本“哗啦”掉在地上。
他听见黑西装的冷笑:“小老板挺能折腾啊?前儿撬实验室,今儿偷病历,当医院是你家开的?”
安全通道的台阶硌得膝盖生疼。
炭治郎数着层数——二楼、一楼,出口就在眼前。
可刚摸到门把手,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金属。
“想跑?”黑西装的呼吸喷在后颈,“知道蓝脉素值多少钱吗?你妹妹那小身板,打一针够你卖十年咖啡。”
他声音突然低下来:“不过现在嘛……”
“谁欺负我兄弟!”
后墙的玻璃“哗啦”碎了。
伊之助从窗口跳进来,手里攥着健身房的拳击手套,刚才蹲后巷时沾的锈灰还挂在裤腿上。
他吼得整层楼的声控灯都亮了,挥起手套砸向左边保镖的腰——那是他教会员做卷腹时练出的狠劲。
保镖踉跄着撞翻灭火器,白色粉末喷了黑西装一脸。
炭治郎趁机拉开门,风灌进来掀开他的外套,U盘在口袋里硌得大腿生疼。
他跑了两步又回头,看见清水医生挡在黑西装面前,白大褂下摆被扯得歪歪扭扭,可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走!”她喊。
凌晨的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。
炭治郎跑过三个路口才敢停,扶着便利店的玻璃门喘气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,是祢豆子发来的:“哥,我喝药了,今天没出门哦~”后面跟着只戴草帽的兔子表情包——和昨晚咳血时发的一样。
咖啡店的门虚掩着,善逸的电瓶车还停在门口。
炭治郎摸出钥匙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巷里格外响。
他锁好门,反锁三道,这才从口袋里掏出U盘。
电脑开机的“滴”声里,他想起清水塞U盘时说的话:“加密密码是‘彼岸花’的拼音首字母……”
视频加载得很慢,雪花点闪了三次,终于显出画面。
白得刺眼的病房,穿蓝条纹病号服的女孩躺在推床上,手腕被固定带绑着。
护士举着针管,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蓝——和祢豆子每周注射的“特殊营养剂”一个颜色。
女孩偏过头,刘海滑开。
炭治郎的手指压在鼠标上,指甲盖都白了。
视频到这里突然卡住,黑屏前最后一帧,是女孩眼角的泪痣——和祢豆子右眼角那颗,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