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地下室的霉味比上次更冲,炭治郎吸了吸鼻子,后槽牙轻轻咬着舌尖——这味儿里混着股铁锈般的腥气,像血渗进墙皮里沤了很久。
伊之助走在最前头,运动鞋尖踢到块碎瓷砖,"咔嗒"一声弹进黑暗里。
"这边。"炼狱的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他举着手机当手电筒,光束扫过一扇半开的门,门框上还挂着褪色的"307病房"牌子。
炭治郎凑近时,善逸的手电筒光也跟过来。
门里的景象让他喉咙发紧——三张铁架床并排摆着,床脚都焊着拇指粗的铁链,墙顶装着个小红点,是摄像头。
"失踪的张婶女儿上个月在这附近遛狗,"炼狱摸出录音笔按下开关,"还有便利店的小林,上周说去买感冒药就没回家..."他的声音突然哽住,光束停在墙角的粉色发绳上,"这是我邻居家孩子的。"
伊之助蹲下来摸铁链,指节捏得发白:"锁头是新换的。"他抬头时眼睛发亮,像被激怒的狼,"他们把人关这儿,当畜生养?"
善逸的手电筒晃了晃,光斑撞在另一扇门上。
门牌号"308",金属门缝里漏出点冷光。
"等等。"富冈突然伸手拦住要往前冲的伊之助。
刑警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,没急着拧,"门反锁了,里面有动静。"
炭治郎的心跳得太阳穴发疼。
他想起昨晚祢豆子蜷在沙发上咳血的样子,想起病历本上"日光过敏症"后面画的问号——这些门里关着的,会不会也和妹妹一样,被某种东西啃噬着?
"我来。"伊之助后退两步,绷紧的肌肉在运动服下鼓成块。
他抬腿踹门,"砰"的一声,锁扣崩飞出去,撞在对面墙上又弹回来。
门开的瞬间,六束光(炼狱的手机、善逸的手电、炭治郎从兜里摸出的打火机)同时照进去。
七张床,七个穿病号服的人。
他们靠墙站着,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,皮肤白得发青,嘴角沾着褐色的渍——像血,又像没擦干净的药。
"欢迎来到真正的试验场。"
广播声突然炸响,吓得善逸手里的手电筒"啪"掉在地上。
天花板的灯"唰"全亮了,惨白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"他们动了!"小林圭一的尖叫混着相机快门声。
最前面那个病号服男人抬腿就冲,指甲长得像爪子,直奔举着相机的小林。
伊之助的反应比声音还快。
他矮身一扑,像头撞树的熊,直接把男人撞翻在地。
男人喉咙里发出怪声,手脚乱蹬着要抓伊之助的脸。
伊之助压着他的手腕,犬齿咬得咯咯响:"装什么鬼?
老子小时候被野猪追都没怕过!"
富冈蹲下来扒开男人眼皮,指腹按在他颈侧:"脉搏快得离谱,瞳孔散得像死鱼。"他抬头看向炭治郎,"被下药了,可能意识不清。"
"这些王八蛋到底想做什么?"炼狱的录音笔举得老高,声音震得天花板落灰,"失踪案、药物试验、还有炭治郎妹妹的病——"
"等等。"炭治郎的声音突然哑了。
他顺着墙根摸到最里间,门没锁,推开门的瞬间,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得他眼眶发酸。
屏幕上是张表格,"变异体转化进度"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疼。
往下翻,第二十行,姓名栏里赫然写着"灶门祢豆子",旁边标注着"日光敏感期:已触发"。
"哥——"
身后的脚步声让炭治郎猛地转身。
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举着注射器,两个助手堵在门口,手里的电棍闪着蓝光。
"数据拷贝完了?"研究员笑起来,嘴角咧得太开,像脸上裂开道缝,"可惜你妹妹等不到结果了。"
炭治郎的后背抵在电脑桌上。
他摸向裤兜——黄油刀不知什么时候掉了。
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,他想起出门前塞给祢豆子的便签,想起妹妹昨晚拽着他袖子说"哥别去"时,指甲在他手腕上掐出的红印。
"善逸!"
这声喊混着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善逸举着的不是手电筒,是把甜点雕刻刀——刀身薄得能透光,刀尖正插在研究员的手腕上。
注射器"当啷"掉在地上,褐色液体溅在炭治郎鞋尖。
"我、我不敢打架..."善逸的牙齿磕得直响,可握刀的手稳得像钉进墙里的钉子,"但、但他们要伤害炭治郎,伤害祢豆子,伤害大家..."他突然拔高声音,像炸雷似的,"我能保护朋友!"
伊之助吼了一嗓子,从地上弹起来。
他抄起刚才撞门的锁扣,照着两个助手的膝盖就是一下。
助手疼得蜷成虾米,电棍"滋啦"冒火花。
富冈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副手铐,"咔"一声扣住研究员的手腕。
"你们以为赢了吗?"研究员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满是污渍的地砖,可笑声还是漏出来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,"蓝色彼岸花的种子早撒出去了,等太阳落山——"
"闭嘴。"富冈压着他后颈,手铐链拽得他脖子歪向一边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炼狱冲出门挥手,警灯的红光映得他镜片发亮:"这边!
人赃俱获!"
善逸蹲下来捡刀,手指碰到刀刃时缩了下。
他抬头看炭治郎,鼻尖还沾着刚才撞墙蹭的灰:"刀...刀没坏吧?
这是我做舒芙蕾用的,刀刃得保持锋利..."
"谢了。"炭治郎蹲下来,帮他擦脸上的灰。
手指碰到善逸发颤的眼皮,突然想起小时候妹妹发高热,他也是这样给她擦脸——那时候他也怕得要命,可总得有人硬起来。
伊之助踹了脚瘫在地上的助手,转头冲炭治郎咧嘴:"走啊?
去后巷看看保安换班时间,明天再来——"
"伊之助!"富冈拎着研究员的衣领往警车上带,"先跟警察做笔录!"
"知道啦知道啦!"伊之助抓了抓刺猬头,却趁炭治郎不注意拽他袖子,"等下做完笔录,我带你去看后巷的摄像头。
上次跑步时发现,保安九点半会去买关东煮,半小时不在——"
炭治郎没说话,可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手机屏幕亮着,是祢豆子发来的消息:"哥,我喝药了,没出门。"后面跟着个兔子笑脸的表情包。
夜色渐深,医院后巷的路灯忽明忽暗。
炭治郎和伊之助躲在装医疗垃圾的铁皮柜后面,看着穿制服的保安看了眼手表,把警棍别在腰上,哼着歌往巷口走。
"九点二十八分。"伊之助压着声音,"明天这时候,咱们——"
"嘘。"炭治郎碰了碰他胳膊。
保安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,铁皮柜另一侧传来轻微的"咔嗒"声——是锁头被打开的动静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心跳声在耳朵里响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