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田的手劲儿大得反常,拽着炭治郎往厨房跑时,他后脚跟在瓷砖上擦出两道白印。
伊之助举着破木棍在最后,木棍头磕到门框发出"咔"的脆响,善逸跟在中间,呼吸声像漏了气的气球,一下接一下往他后颈吹凉气。
"弯腰!"野田掀开洗菜池下的木板,霉味混着下水道的腥气"轰"地涌上来。
炭治郎猫腰钻进去时,膝盖重重磕在管壁上,疼得他倒抽冷气——这管道比他想象中窄,后背蹭着潮湿的青苔,头顶的水珠正一滴一滴砸在后颈,凉得人起鸡皮疙瘩。
"伊之助!"他回头喊,就见伊之助蜷着身子硬挤进来,肌肉绷得像块铁,"别挤!
善逸还在后面!"善逸的哭腔紧跟着飘过来:"我、我卡住了...衣服勾住钉子了!"富冈的声音从更后面传来,冷静得像块冰:"拉他腰带。"
管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,只能听见四个人的喘气声和野田的催促:"快!
再爬二十米就到出口!"炭治郎的手心沁满汗,摸在管壁上滑溜溜的,他想起墙上那张祢豆子的照片,红笔圈得那么刺眼,喉咙就像塞了团烧着的棉花。
"到了!"野田突然停住,头顶传来"吱呀"一声。
炭治郎抬头,看见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被顶开,漏下一缕灰蒙蒙的光。
他先爬出去,脚刚沾地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——低头看,是个碎玻璃片,反射着幽蓝的光。
等所有人都爬出来,炭治郎才看清这是间废弃仓库。
霉味没那么重了,但空气里飘着股怪味,像铁锈混着甜腻的花香。
靠墙堆着整整齐齐的蓝色试剂瓶,标签上"蓝脉素"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疼。
"原来祢豆子要的药..."他喉咙发紧,伸手碰了碰最近的瓶子,玻璃凉得刺骨,"根本不是治病的?"
野田蹲在地上,抱着胳膊发抖。
她手腕上的青紫色血管鼓得更明显了,像条快绷断的绳子:"是激活剂。
能让变异体...短暂适应阳光。"她突然笑了一声,笑得肩膀直颤,"我见过王伯,打了五针后,指甲长得能戳穿墙,见人就扑...最后被他们拖走时,嘴里还滴着血。"
她说这话时,眼睛直勾勾盯着墙角,好像那里还站着那个变成怪物的王伯。
炭治郎的胃里翻涌起来,他想起祢豆子每周打针后说"哥哥,我今天好像能多晒五分钟太阳"时的笑脸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"咔嚓。"炼狱的手机闪光灯亮了一下。
他举着手机绕仓库转圈,镜头扫过试剂瓶、墙上没撕干净的实验流程单:"这些够写三个头版了。"富冈没说话,蹲在角落捣鼓一台落灰的电脑,键盘被他敲得"哒哒"响。
"看这个。"富冈突然说。
炭治郎凑过去,屏幕上的表格里,"转化成功率"栏写着32%,下面备注栏密密麻麻:"试验体47号,出现攻击性增强""试验体62号,皮肤纤维化""试验体89号,死亡"。
"他们根本不关心人的命。"炭治郎的声音在发抖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"叮——"
仓库的顶灯突然全灭了。
黑暗里,善逸"啊"地尖叫一声,撞在伊之助背上。
伊之助骂了句"吵死了",但手还是下意识护在善逸前面。
"你们闯进了不该来的地方。"
黑崎的声音从头顶的扩音器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刺啦声。
几束蓝光"唰"地亮起,照出几个穿隔离服的身影——他们动作僵硬,皮肤泛着不自然的蓝,脖子上还插着针管,针管里的液体正"滴答滴答"往下掉。
"样本。"野田突然低喊一声,"他们把失败的试验体改造成...改造造成守卫。"
仓库大门"哐当"一声关上了。
炭治郎看见黑崎从阴影里走出来,白大褂下摆沾着暗红的污渍,手里举着支注射器,玻璃管里的液体泛着和试剂瓶一样的蓝光。
"灶门炭治郎。"黑崎笑了,眼镜片反着光,"你妹妹是我们最完美的样本。
二期试验体的稳定性远超预期,等她完成转化..."
"去你的!"炭治郎吼了一声扑过去。
可他刚跑两步,就被左边冲过来的蓝皮肤守卫一把抓住手腕——那手冷得像块冰,指甲扎进他肉里,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。
"炭治郎!"善逸喊。
伊之助的身影突然从头顶的通风口窜下来,像头扑食的狼,"咚"地撞在黑崎后背上。
两人一起摔在地上,黑崎的注射器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"快跑!"伊之助压着黑崎,额角渗出血,"我拖住他!"
黑崎在下面拼命挣扎,突然抬手按向腰间的按钮。
仓库猛地震了一下,天花板的墙皮"扑簌簌"往下掉,蓝光闪烁不定,照得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物的形状。
"地震了?"善逸喊。
野田突然拽住炭治郎的胳膊:"是自毁程序!
快从后门跑!"
炭治郎甩开守卫的手,膝盖撞在铁架子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他踉跄着去拉伊之助,却看见黑崎在混乱中爬起来,脸上沾着血,还在笑:"来不及了...蓝脉素的最终试验,需要活的样本..."
"伊之助!善逸!"富冈拽着炼狱往门口跑,"后门!"
仓库还在震,炭治郎被什么东西绊倒,膝盖磕在碎玻璃上。
他抬头,看见蓝色试剂瓶正在架子上摇晃,随时可能掉下来。
祢豆子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——她坐在咖啡店台阶上,抱着流浪猫笑,小虎牙露出来,发梢沾着阳光。
"祢豆子还在家。"他爬起来时,嘴里尝到血的味道。
这个念头像团火,烧得他耳朵嗡嗡响,"她今天该打针了...该打针了..."
伊之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"炭治郎!走啊!"
炭治郎咬着牙往前冲,后门的铁锁在震动中"咔"地断开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黑崎还在按按钮,蓝光里,那些蓝皮肤守卫正摇摇晃晃往这边走,野田蹲在角落,用身体护着富冈的电脑。
"轰——"
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。
炭治郎被善逸拽着冲出仓库,冷风灌进衣领,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可他听不清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得回家,得看看祢豆子,得...
"炭治郎?"善逸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"你没事吧?"
炭治郎摸出手机,屏幕裂了道缝,但还能打通。
拨号音"嘟——嘟——"响着,他盯着仓库方向腾起的灰尘,喉咙发紧。
"喂?"电话接通了,祢豆子的声音带着点鼻音,"哥哥,你怎么这么晚..."
"祢豆子。"炭治郎打断她,声音哑得厉害,"别碰今天的针剂。
哪儿都别去,锁好门。
我马上回家。"
他挂了电话,转身看向挤在巷口的众人。
炼狱的手机还攥在手里,富冈正给伊之助擦额角的血,野田缩在墙根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"今晚八点,咖啡店。"炭治郎说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,"把所有证据带来。
我们得...做个计划。"
仓库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炭治郎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——祢豆子的笑被红笔圈着,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把照片塞进怀里,大步往巷口走,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
今晚八点,咖啡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