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治郎攥着手机冲出咖啡店时,后颈的汗毛还竖着。
冬夜的风灌进领口,他却觉得掌心的汗把手机壳都洇湿了。
匿名短信的字在屏幕上跳着,像小虫子啃他的神经:“别插手,否则你妹妹就是下一个。”
警局就在社区东头,路灯每隔十米一盏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跑得急,运动鞋踩在结霜的地砖上咯吱响,到了富冈办公室门口才想起敲门要轻——半夜两点,值班台的老警察正趴在桌上打呼。
门开得比预想快。
富冈穿着灰色毛衣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还捏着半杯冷掉的黑咖啡。
他没说话,只是侧过身让炭治郎进去,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时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千夏的事。”炭治郎喉结动了动,“她最后一次来店里那天,手上有血。善逸说她提过哥哥,但她根本没有哥哥。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,屏幕亮着那条短信,“这是威胁。”
富冈弯腰凑近看短信,发梢扫过手背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电脑屏幕亮起监控画面:“千夏失踪当天,便利店的摄像头拍到她上了辆黑色轿车。车牌被泥糊了,但车型...和上个月第三起失踪案目击者描述的一样。”
炭治郎凑近看,画面里穿米白外套的女孩正踮脚够车门把手,马尾辫扫过肩。
他认得那件外套——上周三下雨,千夏的热可可洒在袖子上,是他帮忙用毛巾擦的。
“我需要调她住处附近的监控。”炭治郎声音发紧,“可能有线索。”
富冈关掉监控,咖啡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:“明天下午三点,档案室的老张会去食堂吃饭。”他从抽屉里抽出张便签,写了串数字推过去,“用这个密码进内网,别碰其他文件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炭治郎盯着便签上的字迹,和富冈平时写点单卡的字一样,方方正正没连笔。
“上周二。”富冈突然说,“你给扫街的王伯送了杯热豆浆,他说你往杯子里塞了暖宝宝。”他低头抿了口冷咖啡,喉结动了动,“我查过失踪案的家属,没人像你这样...拼命。”
炭治郎的指尖蹭过便签边缘,暖宝宝的温度突然从记忆里涌上来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金属按键硌着大腿:“谢谢。”
富冈没接话,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挂钟。
炭治郎这才发现凌晨三点了,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拍打玻璃,像有人在敲窗户。
第二天下午,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撞得哐当响。
炼狱举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冲进来,发梢沾着雨星子:“线人说有猛料,结果我到地方他手机关机了!”他扯下围巾甩在椅背上,热气从领口冒出来,“善逸!来份草莓拿破仑,要双份奶油!”
伊之助正蹲在吧台边啃鸡胸肉,闻言把塑料盒往桌上一放:“你们这案子太邪门。”他嘴里塞着肉,说话含糊不清,“我昨晚又梦见坏蛋了,在地下仓库搬人,一个个都裹着黑布,像...像超市卖的冷冻鸡。”
“你梦见的?”善逸端着蛋糕过来,奶油挤歪了,“伊之助你最近是不是蛋白粉喝多了?”
“才不是!”伊之助拍桌子,震得糖罐跳起来,“我嗅觉比狗灵,上次在健身房更衣室,闻到有个人身上有股怪味,像...像烂了的花,后来他再也没来过!”
炼狱的叉子停在半空,蛋糕上的草莓被压出红汁:“烂花?蓝色彼岸花的味道?我查无惨生物科技时,有个退休员工说他们实验室总飘这种味。”
炭治郎正擦着咖啡杯,手一抖,瓷杯磕在吧台上。
他想起昨晚富冈说的话——千夏上车的那辆黑色轿车,登记在无惨生物科技名下。
“炭治郎?”善逸碰了碰他胳膊,“你脸色白得像我筛的面粉。”
“没事。”炭治郎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,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,“可能没睡好。”
傍晚打烊时,富冈来了。
他没穿警服,套着件深灰风衣,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。
“千夏上车的地点附近,有三个监控拍到无惨生物的车。”他把纸袋推给炭治郎,“但更麻烦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高桥课长上周亲自签了结案报告,说失踪者都是自愿离家。”
炭治郎翻开纸袋,里面是打印的监控截图。
黑色轿车的车标在雨里模糊着,像只蹲伏的野兽。
“高桥?”他记得上周三高桥来店里喝过冰美式,当时他抱怨空调太暖,可那天明明降温了。
“他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。”富冈突然说,声音轻得像叹气,“今晚十点,后门的电子锁会重启三分钟。”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把钥匙,铜钥匙柄上缠着黑色胶布,“只能帮你到这里。”
炭治郎的手指攥住钥匙,胶布的纹路硌着掌心。
他想起祢豆子今天下午发来的消息:“哥哥,我今天没出门,晒了太阳的被子好香。”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,是妹妹的自拍——她蜷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那只褪色的兔子玩偶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十点整,警局后巷的路灯忽明忽暗。
炭治郎猫着腰翻过围墙,裤脚蹭到墙根的枯草,扎得腿发痒。
高桥办公室的窗户关着,他刚要摸钥匙,玻璃突然被敲了两下。
富冈的脸在窗后,食指抵在唇边。
他把钥匙从缝隙里递出来,指尖冻得发红。
炭治郎接过钥匙时,碰到他的手背——冷得像冰块。
档案柜的锁“咔嗒”一声开了。
炭治郎翻到第三层,一沓贴着“特殊样本回收”标签的文件掉出来。
他快速翻页,瞳孔猛地收缩——第一页就是千夏的照片,下面写着“日光过敏症,基因序列异常”。
手机闪光灯刚亮起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炭治郎手忙脚乱把文件塞回去,转身躲进墙角的铁皮柜。
柜门刚关上,就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
“盯紧那个咖啡店老板。”高桥的声音沙哑,“他妹妹的药快用完了,急得很。”
炭治郎屏住呼吸,柜子里有股旧报纸的霉味。
他透过柜门缝隙看见高桥的皮鞋尖——擦得锃亮,鞋跟沾着点泥,和千夏失踪那天地面的泥一个颜色。
“照片洗出来了?”高桥问,“对,就贴在我桌上。”
炭治郎的心跳声震得耳朵发疼。
他看见高桥弯腰,桌上的相框被拿起来——照片里的人穿着咖啡店的围裙,正低头给客人端咖啡。
那是上周二,善逸用手机拍的,说要洗出来贴在员工墙上。
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遮住,柜子里暗得像口井。
炭治郎摸到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贴着大腿,他悄悄按下炼狱的号码,短信编辑框里只写了两个字:“救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