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炭治郎掌心震得发麻时，他正蜷在铁皮柜里数自己的心跳。
高桥的皮鞋声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，他贴着柜门的后背全是冷汗，手指抖得差点按错发送键——照片里"特殊样本回收"几个字被他放大到占满屏幕，发送对象是炼狱的手机号。
屏幕亮光照出他泛白的指节，发完最后一张时，短信提示音突然炸响。
他条件反射缩成更小的一团，等看清是炼狱回的"收到，等我"，才敢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铁皮上缓气。
凌晨三点的警局档案室，炼狱的钢笔尖戳破了第三张稿纸。
他衬衫领口大敞着，领带歪在锁骨处，桌上堆着从炭治郎发来的照片里打印出来的资料，最上面那张千夏的病例被他反复翻看，照片边缘都卷了毛边。
"这根本不是什么罕见病。"他对着空气嘀咕，钢笔在"基因序列异常"几个字下画了三道横线，"高桥的部门三年前就开始收集日光过敏症患者数据，病例编号连号，千夏是第47个——"
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，富冈义勇站在门口，警帽檐压得低低的，警服领口还沾着咖啡渍。
"被驳回了。"他说，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铁块，"高桥说失踪案证据不足，重新立案申请扣在他桌上。"
炼狱把钢笔往桌上一摔，金属笔帽弹出去滚到富冈脚边。"你应该看到炭治郎拍的资料了！
那些病例上的失踪时间，和报案记录完全吻合——"
"我看到了。"富冈弯腰捡起钢笔，指腹蹭掉笔帽上的灰尘，"所以刚才在局长办公室，我把高桥上周三凌晨两点出现在千夏小区的监控截图甩他脸上了。"
炼狱突然笑了，笑得眼角发红。
他抓起外套搭在臂弯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："走，去咖啡店。
炭治郎肯定没睡，善逸说不定还在烤舒芙蕾——"
"等等。"富冈叫住他，从口袋里摸出个证物袋，里面装着半枚带泥的鞋印，"高桥今天穿的皮鞋，鞋跟泥样和千夏失踪现场的吻合。"
晨光透过咖啡店的百叶窗漏进来时，善逸正用抹刀反复压平蛋糕表面的奶油。
他额前的呆毛沾着奶油渍，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面粉，平时亮闪闪的眼睛现在像蒙了层雾。
"小逸？"炭治郎端着热牛奶进来，看见操作台上摆着三个烤焦的蛋糕胚，"新研发的芒果千层？"
善逸的抹刀"当啷"掉在不锈钢台面上。
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，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："我昨晚又梦见千夏了。
她被困在很黑的地方，墙上都是水渍，她喊'善逸哥，我好冷'......"他突然抬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"可我根本不认识千夏啊！
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！"
炭治郎把牛奶推到他手边。
玻璃杯子碰在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"你见过的。"他说，"上个月她来店里买过冰美式，你还夸她发绳上的太阳花好看——"
善逸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。
他猛地翻出收银台底下的顾客意见本，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用粉色马克笔写着："店员小哥的舒芙蕾超——级——甜！
（太阳花发绳女孩留）"
"对、对......"他手指抠着纸面，把"甜"字的竖画抠出个洞，"她走的时候说要去面试，说等拿到offer要请我们吃喜糖......"
店门的风铃"叮铃"响了。
炼狱风风火火闯进来，手里举着个牛皮纸袋，富冈跟在他身后，警服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"炭治郎！"炼狱把纸袋拍在吧台上，里面滑出一沓照片，"这个小林圭一，总在店里拍空镜头的摄影师，他说上周三拍到山田凉介进废弃医院了！"
炭治郎拿起照片。
照片里穿米色风衣的男人正往医院铁门里钻，背景里的霓虹招牌褪了色，勉强能认出"仁爱医院"四个字。
"他还说......"炼狱压低声音，"高桥上周三也去过那医院。"
后巷突然传来踹垃圾桶的声音。
伊之助扒着咖啡店的窗户，运动发带被风吹得乱飘，露出沾着蛋白粉的下巴："喂！
你们要去废弃医院是不是？
我昨天带会员训练时路过，知道怎么绕开破铁丝网！"
黄昏的废弃医院像头趴在地上的老兽。
伊之助猫着腰在前头带路，运动裤膝盖处沾着草屑，他回头冲后面比了个"嘘"的手势："左边第三块砖松的，踩上去会响——"
"等等。"富冈突然拽住炭治郎的后领。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墙根的野草被压出条新痕迹，新鲜的泥土里嵌着半枚鞋印——和高桥鞋跟上的泥，颜色一模一样。
地下室的门锈得厉害，伊之助用肩膀一撞，"吱呀"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音。
炭治郎摸出手机打着手电，光束扫过墙皮剥落的墙面，突然照到几行用红漆写的字："第49号样本存活37天"。
"这里。"富冈的声音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。
他蹲在一扇铁门前，指尖抵着门缝——里面有规律的敲击声传出来，"咚、咚、咚"，像有人在用指甲敲墙。
炼狱掏出手机要拨110，手腕却被富冈攥住。"先确认里面是谁。"刑警的拇指压在他手背上，"如果是受害者，突然涌入警力可能刺激凶手。"
敲击声突然停了。
整栋楼的灯"刷"地全亮了。
暖黄色的灯光下，众人身后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口罩拉到下巴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他手里提着个金属医药箱，箱盖上沾着褐色的污渍，不知道是血还是锈。
"你们不该来这里。"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，"特别是你。"他看向炭治郎，眼神里浮起某种黏腻的笑意，"你妹妹的药，快用完了吧？"
伊之助已经摆开拳击架势，善逸抄起随身带的蛋糕刀（他说"万一要切分战利品"），炼狱的手机悄悄按了录音键，富冈的手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他的配枪。
男人摘下口罩。
炭治郎的手机"啪嗒"掉在地上。
照片里上周二在咖啡店拍的那张员工照突然浮现在他眼前：善逸举着手机喊"看这里"，穿西装的山田凉介刚好推门进来，被镜头框了个侧脸。
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，和照片里的山田凉介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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