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楼踢了踢床腿,铁架床发出一声闷响,把刚坐起来的张瑞朴震得晃了一下。
他双手环胸,下巴微扬,一副催债的嘴脸:“怎么样,这下死不了了吧?既然都解决了,那东西该给我们了吧?”
张瑞朴瞪了他一眼。
这人说话真是句句带刺,偏生他这会儿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忍气吞声地朝门外喊了一声宋猜。
宋猜推门而入,目不斜视地绕过床边,将那只棕色皮箱双手交到张海楼手里。
张海楼接过箱子掂了掂分量,打开扫了一眼。
海图在,钞票也在。
他啪地合上箱盖,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张海侠没有去看那只箱子,他的目光始终钉在张瑞朴身上,声音淡:“消息呢?你说的消息是什么?”
张瑞朴靠回床头,那张因失血和中毒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的阴翳。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回忆什么并不愉快的经历,然后才开始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事。
从手下人传来消息说张海琪在找人开始,他身边就一直在发生怪事。
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,回来以后都像换了一个人。
声音还是那个声音,脸还是那张脸,可习惯全都变了。
这些人易容成他身边亲信的模样,混进了他的贴身圈子,在他最松懈的时候给了他致命一击。
胸口那一刀,就是一个跟了他多年年的老部下亲手捅的。
而他在拼死逃出来之后,才收到另一条消息。
不仅是他被渗透了,整个南部档案馆的其他探员,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全部失联。
这显然是冲着档案馆来的。
只是没想到他这个叛出档案馆已久的人,竟然也能让对方穷追不舍,也不知道张海琪到底是惹到了哪路神仙。
“……我怕又被人近身,这才一直蛰伏在船上,平时严加警戒,紧密排查。”
他说完,又低低咳了两声。
张海侠面色凝重。
他垂下眼,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脑海中飞速地过着所有可能性。
如果不是他们恰好有案子,一直忙着在外面跑没回档案馆,如果不是曼罗提前醒过来,跑来医院找他们。
那现在他们可能也会和其他人一样,要么失踪,要么被替换,要么更糟。
他抬眼看向曼罗,曼罗也正看着他,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担忧。
他收回目光,然后转身,示意张海楼和曼罗跟他走。
临下船时,宋猜带着人守在舷梯两侧,个个手插在裤兜里,面无表情,气氛有些剑拔弩张。
张海楼走在前面,嘴唇微微翕动,舌尖上已经抵住了那枚藏在舌根下的刀片,嘴角却还挂着一个轻松的笑。
“怎么,想过河拆桥?”
张瑞朴捂着胸口从船舱里走出来,扶着门框:“宋猜,放他们走。”
宋猜这才微微欠身,抬手示意手下让开。
张海楼把舌尖上的刀片重新藏好,回头冲张瑞朴露齿一笑,那笑容毫无诚意:“还是您明事理,不把路走绝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