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罗的眼珠子往左飘了一下,又往右飘了一下,就是不往他脸上落。
张海楼看着她心虚的眼神,磨了磨后槽牙。
他和张海侠以前出去办事,难免有挂彩的时候。
每次这小祖宗总是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盯着他们的唇,理直气壮地要给他们“治伤”。
“好啊曼曼,都学会占便宜了,不解释一下吗?嗯?”
张海楼一把抓着她的手腕,微微用力,迫使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。
他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双臂之间,眼里满是揶揄和促狭。
眼看张海楼越逼越近,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,本能地偏过头,朝张海侠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。
以往每次张海楼对她动手动脚、搂搂抱抱、捏脸揉头发,虾仔都会拦一下的。
要么一巴掌拍在张海楼后脑勺上,要么直接把她从他怀里拽出来,总之不会放任这个人欺负她。
可这一次,她失算了。
张海侠不仅没有阻拦,反而双手环胸,姿态慵懒地往沙发扶手上一坐。
笔直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伸直交叉着,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,放松地挑着眉看她。
一副“我也很想听听你作何解释”的看好戏模样。
孤立无援的曼罗气结,她鼓了鼓腮帮子,像只生气的河豚,索性破罐子破摔,理直气壮地说:“那怎么了!你们以为治伤那么简单吗,很耗费精力的好不好!我总得拿点好处不是?”
张海侠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,唇角微微上扬:“有道理。既然这次你帮我们做的这笔交易这么划算,那还得奖励你一下?”
曼罗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挖了个坑然后被人一脚踹进去了。
看着张海侠站起身,一步步朝自己走来,她连连摆手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,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个调: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唔!”
她现在很饱,一点都不饿!
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张海侠已经走到了她面前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捧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脸,微凉的指尖穿插进她的发丝,随后低下头,狠狠地亲了一口那看起来饱满莹润得不行的唇瓣。
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,带着一丝清冷的木质香。
曼罗本来想推开他,但对方唇齿间渡过来的那股精纯又温暖的阳气,瞬间击溃了她的防线。
她又口嫌体正直地闭上眼,没出息地吸了一口阳气。
清冽醇厚,一下子让她从脚尖软到了手指。
她的手本能地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,攥得指节泛白,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抓紧。
等张海侠终于克制地放开她,还在她唇角流连地啄吻了一下时,她的嘴唇已经红得不像话了,饱满的唇珠微微翕动着,眼眶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张海楼在旁边看得心痒难耐,大步上前,一把揽住曼罗的腰把她转过来。
“我也一样!”
曼罗还没缓过神来,另一张脸又压了下来。这次的吻比刚才那个更不讲道理,带着几分蛮横的报复性和几分孩子气的较劲。
可又在她想要皱眉的时候忽然放轻了力道,舌尖在她唇缝间轻轻扫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——别生气,我也就这点出息。
“唔……”曼罗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,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。
就在张海楼得寸进尺,准备纠缠着深入的时候,床上突然传来“咳咳”两声虚弱的咳嗽。
床上的人醒了。
张瑞朴捂着胸口,闷哼一声,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。
纱布凌乱无序地挂在他身上,消炎药粉撒了一身,他一起身就在白色床单上落了一层淡黄色的粉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。
那股阴冷的像跗骨之蛆一样纠缠了他好几天的毒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伤口还在,皮肉依旧需要时间愈合,可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蔓延的死亡气息,没了。
被打断了好事,张海楼动作一顿。
他的手还搭在曼罗腰上,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发懵的张瑞朴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不耐烦的“啧”。
不过他还没有表演给人看的癖好,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揽着曼罗腰肢的手,退后半步,双手插兜,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