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楼走在前面,嘴唇微微翕动,舌尖上已经抵住了那枚藏在舌根下的刀片,嘴角却还挂着一个轻松的笑。
“怎么,想过河拆桥?”
张瑞朴捂着胸口从船舱里走出来,扶着门框:“宋猜,放他们走。”
宋猜这才微微欠身,抬手示意手下让开。
张海楼把舌尖上的刀片重新藏好,回头冲张瑞朴露齿一笑,那笑容毫无诚意:“还是您明事理,不把路走绝了。”
三人下了船,快步穿过码头,一直走到远离渡轮的街角,张海楼才放慢了脚步。
他把皮箱换到左手,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,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条缝,露出了底下真切的焦躁。
档案馆肯定被人监视了。
他们三个人目标太明显,只要一靠近档案馆那条街,恐怕立刻就会被盯上。
他们在人群中才能更好地隐藏身份,回是回不去了。
“虾仔,那咱们要不要回去找师父?”
举棋不定的时候,张海楼也只能和张海侠这个师兄一起商量着拿主意。
他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,眉头拧得紧紧的,声音压得极低。
张海侠撇了他一眼:“那案子呢?不查了?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着查案!”
张海楼急了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,引得路边一个摆摊儿的小贩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立刻压低声音,凑近了张海侠,“师父下落不明,档案馆被人盯上了,咱们现在是被人追着跑,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师父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对上了曼罗的目光。
曼罗站在张海侠身边,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争论。
她没有插嘴,也没有露出任何委屈或着急的表情,只是仰着头看他,那双清亮的眼睛泛着一层柔和的光。
见他看过来,又沉默,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。
她轻轻摆了摆手:“没事的,要是不安全的话,案子可以缓缓的,反正那地方又不会跑。”
张海楼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,胸腔里那股焦躁忽然就熄了下去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又在怕给他们添麻烦。
他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,没有再坚持。
张海侠却笑了,带着几分少年意气,清隽的眉眼难得地显出几分平日里被沉稳掩盖住的锋芒。
“谁说要缓缓?”
他反问,然后从张海楼手里拿过那个皮箱,打开,抽出那张手绘航线图展开。
“现如今,咱们回去也没用。档案馆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,师父也不是轻易就会被拿捏的人,贸然回去弄不好还会打乱她的计划。”
“不如趁此机会出海。海上没有耳目,那些人轻易找不到咱们。而且航线图在咱们手上,没人知道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。等我们到了珍珠岛,查清了案子再回来。到时候敌在明我们在暗,才是翻盘的好时机。”
张海楼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手在张海侠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把,嘴角重新挂上了他惯常的那副张扬的笑:“行啊,快点,趁天还没亮,找条靠谱的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