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,更深露重。
白日里那抹孔雀绿的华影仿佛还在眼前萦绕,宁慈躺在柔软的床褥间,翻来覆去,毫无睡意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银斑,正好落在她摊开的两只手上一一那是李承泽送给她的两个香囊。
旧的丁香香囊躺在掌心,带着过往的沉重与香气;新的白瓷香囊则散发着清冽悠远的气息,如同他今日专注制香时周身萦绕的静谧。
宁慈将白瓷香囊凑近鼻尖,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清冽的香气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。
“只是觉得这味道,或许你会喜欢……”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在耳边回响。
她猛地将脸埋进锦被里,闷闷地发出一声哀鸣:“完了完了,宁小慈,你真的完蛋了!”
什么形同陌路,什么侍女本分,都在他递过新香囊、给出那个温柔台阶的瞬间土崩瓦解。
“不行不行,他可是二皇子,封建社会的统治阶级啊……”
宁慈试图用身份阶级差距来又一次压住心中的悸动与慌乱。
“可是他…他今天看起来人很不错诶。”她小声嘟囔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白瓷香囊,脸颊发烫。
翌日午后。
秋阳正好,透过窗棂洒在李承泽书房的紫檀书案上,书案上还摆放着一盘葡萄。
他正翻阅着一卷古籍,姿态看似闲适,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惯常的疏懒与不易察觉的思虑。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、却又带着点犹豫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,宁慈探进半个脑袋,怀里抱着一个用锦缎仔细包裹的长形物件,眼睛闪烁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声音清亮,带着点讨好,“您……忙吗?”
李承泽抬眼看她,眼底掠过一丝兴味:“何事?”语气是他一贯的慵懒,却少了往日的疏离。
宁慈像只灵巧的猫儿般溜了进来,反手关好门。
她走到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献宝似的将怀里的锦缎一层层打开,露出一把色泽温润、造型古朴的琵琶。
“那个…殿下送了我那般好的香囊,前几日我还……”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拨弄了一下琴弦,发出清越的一声响。
“我……我弹琵琶还不错的!想……想给殿下弹一曲解解闷?”
宁慈抬起眼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,带着少女特有的、毫不掩饰的期待。
李承泽的目光落在琵琶上,又缓缓移到她因羞涩而更显昳丽的容颜上。
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,放下书卷,身体微微后靠,以一个更放松的姿态看着她。
“那我便洗耳恭听。”他示意她在窗边的软榻坐下。
宁慈深吸一口气,抱着琵琶在软榻上坐好,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窗外的菊花开得正盛,秋日的暖阳透过窗棂,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。
许是出于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,宁慈最终选择弹一曲《凤求凰》。
清越的琵琶声如珠落玉盘,在静谧的书房里缓缓流淌开来。
起初还有些生涩拘谨,几个音符后,便渐入佳境。
琴音时而缠绵悱恻,如情人低语;时而热烈奔放,似心潮澎湃;时而婉转悠扬,诉说着求而不得的相思。
她的指法灵动,情感投入,仿佛将少女心中初萌的、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晰的情愫,尽数倾注于琴弦之上。
李承泽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她专注弹奏的侧影上。
阳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长睫,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,美得不似凡尘中人。
李承泽静静聆听着。
他确实从未听过这首曲子,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琴音中蕴含的一切。
作为一个浸淫音律多年、品味近乎苛刻的行家,他对旋律中流淌的情感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。
每一个音符,每一次轮指,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清晰地传递着一种纯粹而炽热的情感——倾慕、渴望、追求。
李承泽的目光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,滑到她因专注而抿起的唇瓣,最后落在她纤细灵活、在琴弦上跳跃的指尖。
指尖流淌出的,是毫不掩饰的、少女的心事。
琴音在书房里萦绕,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。
他凝聚在眉宇间的疏懒与思虑,在缠绵的琴音里悄然融化,被一种更为复杂难辨的情绪取代。
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,一种被纯粹心意触动的微澜,甚至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、隐秘的愉悦。
当最后一个婉转的余音袅袅散去,宁慈的手指轻轻按在弦上,止住了震颤。
她有些忐忑地抬起头,看向书案后的李承泽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,脸颊因方才的投入和此刻的紧张而染上动人的红晕。
“琵琶弹得尚可。”
李承泽身体微微前倾,拿起书案上那盘晶莹剔透的葡萄,动作带着他特有的优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。
他将那颗葡萄送入口中,薄唇微动,甘甜的汁液似乎让他眉宇间最后一丝凝滞也化开了。
“但葡萄配着琴音,倒也别致”
“尚可啊……”她小声嘟囔着。
宁慈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,心中正猜测着他究竟有没有听出曲子下隐晦的意思。
一一一作者时间一一一
庆余年原著中多次强调二皇子精通音律,所以他是听懂了宁慈隐藏在曲音下的心意,当然他也隐晦的给出了自己的回复,可惜妹宝没听出他意思。
现在在加速妹宝与李承泽的感情,想快快写到成婚以及进入庆余年主线剧情。
《宁慈的穿越笔记》
“喜欢上李承泽,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