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日,九月中旬的风已带了秋凉,王府西跨院的菊花开得正盛。
宁慈坐在窗边的书案前,下巴搁在垒得半高的书上,眼神放空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那枚丁香香囊的流苏。
那抹紫色,依旧沉甸甸地坠着,成了她心头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“啊啊啊!好多内容,我已经燃尽了…”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几缕乌黑的发丝不听话地翘了起来,配上她气鼓鼓的表情,昳丽的容颜此刻只剩下了“学渣の绝望”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:“宁姑娘,殿下……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宁慈一个激灵抬起头,心脏瞬间漏跳一拍,“李承泽找我?”
自从香囊事件后,两人几乎形同陌路,他刻意避开她,她也谨守着“侍女”的本分(虽然没人真当她是)。
这突如其来的召见,让她心里七上八下,下意识地又攥紧了那个香囊。
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宁慈跟着侍女穿过熟悉的回廊,来到了李承泽书房所在的院落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隐约能闻到一股不同于往日檀香的、更加清冽悠远的香气,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。
侍女在门外停下,示意宁慈自己进去。
宁慈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了门。
预想中李承泽斜倚在书案后、带着疏离审视目光的场景并未出现。
只见他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靠窗的一张紫檀长案前。
案上摊开了许多小瓷碟、小玉杵,还有各色研磨好的香料粉末,琳琅满目,色彩纷呈。
他微微倾身,一袭华贵的孔雀绿锦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,那深邃而鲜亮的颜色衬得他侧脸的线条越发清俊如玉。
袖子被随意挽起一截,露出一段线条流畅、肤色冷白的小臂,正专注地用一柄小巧的玉匙,从不同的碟中取料,动作优雅而精准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的奇异香气,清冽、温暖、悠远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。
宁慈看得有些呆住。
这样的李承泽,褪去伪装,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一种近乎艺术家的沉静气质,在孔雀绿的映衬下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。
宁慈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能敲锣打鼓,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你惨了宁小慈,你要坠入爱河了!”宁慈在心里疯狂刷屏。
许是听到了开门声,李承泽并未回头,只是淡淡开口,声音比往日少了几分疏懒,多了些专注后的微哑:
“来了?把门关上,风会影响香料的融合。”
宁慈连忙回神,依言轻轻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凉风。
她站在原地,有些手足无措,不知道他叫自己来做什么,只能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。
李承泽将最后一点香料粉末加入一个白玉小钵中,用玉杵极其缓慢、力道均匀地顺时针研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停下动作,放下玉杵,拿起旁边一个素净的白瓷香囊空袋。
李承泽缓缓转过身,孔雀绿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如水波般流动,夕阳的光线在他身上勾勒出华美的轮廓。
李承泽的视线在她身上挂着的香囊停留了几息,眸色深沉难辨。
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带着压迫感地质问,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,将手中那个刚填好香料、散发着清冽悠远气息的白瓷香囊递向她。
“这个,给你。”
宁慈愣住了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给……给我?”
她有些迟疑地接过了那个温润的白瓷香囊,那双眼眸还带着疑惑,“殿下……这……”
李承泽看着她捧着新香囊,眼中闪过的惊艳和茫然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,那笑意甚至染上了他惯常微挑的眼尾,驱散了最后一丝疏离。
“旧的香囊,”李承泽朝她腰间那抹紫色抬了抬下巴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你若觉得戴着是负担,便收起来吧。不必再戴了。”
“这个新的,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这味道,或许你会喜欢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,给了她放下心结的台阶。
宁慈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酸涩涩,又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小登这人挺好的,我当初怀疑他是不是我做错了……”
她低头看着手中散发着清雅香气的新香囊,又看看腰间那个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旧香囊,一股释然感油然而生。
随后宁慈小心翼翼地解下那枚紫色的丁香香囊,将它妥帖地收进袖袋里,仿佛郑重地收起了一段过往。
紧接着她抬起头,脸上绽开一个纯粹而明媚的笑容,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真诚的欢喜,将那枚白瓷新香囊系在了腰间。
“谢谢殿下!”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,“这个味道……很好闻!我很喜欢!”
那笑容在夕阳余晖下,比满园的菊花更耀眼。
李承泽看着她脸上重新绽放的、毫无阴霾的明媚笑容,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仿佛被这笑容驱散。
孔雀绿的锦袍在暖光下流淌着温柔的光泽,他眼中的笑意加深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。
“喜欢就好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那个困扰宁慈许久的心结,就在这制香的静谧和孔雀绿的温柔里,无声无息地解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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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泽他真的超爱,两个人疏离了这么久,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行动了。
如果不是喜欢,他怎么会在暗地里注意宁慈,又怎么会在宁慈遇李承平时派侍卫找李承平。
《宁慈的穿越笔记》
“今天李承泽穿的衣服好漂亮,非常的有品,制香的那种气质和氛围真的非常戳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