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
“你他妈装什么傻?”
李老四皱着眉走过去,伸手想捏他的脸。
丁程鑫却像被烫到一样尖叫起来,虽然被布团堵着,声音依旧尖利刺耳,身体抖得像筛糠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操,真傻了?”
李老四愣了愣,随即骂了句。
他伸手在丁程鑫眼前晃了晃,对方只是惊恐地眨着眼,根本没有任何熟悉的反应。
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慌,又有点烦躁。
他是想折磨人,想让人哭,可没想让人变成傻子,这傻了吧唧的样子,看着就没劲。
“妈的,晦气!”
李老四踹了脚旁边的干草堆,看丁程鑫缩在角落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突然觉得索然无味,转身摔门而去。
柴房里再次只剩下丁程鑫一个人。
他蜷缩在柱子边,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,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安全感。
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,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要等谁,只知道害怕,一直害怕……
清晨的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衬衫,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焦灼。
引擎轰鸣着响起,黑色的轿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,轮胎碾过门前的石板路,溅起一片水花。
张真源死死盯着前方的路,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泛白。
脑子里全是丁程鑫的样子,那是个那么干净、那么胆小的孩子,怎么能被扔到那种地方去?
“丁儿,等着我。”
张真源低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我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车子一路向南,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,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,最后连水泥路都消失了,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路。
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,却挡不住张真源眼里的焦急。
他不停地超车,喇叭按得震天响,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。
他不知道丁程鑫现在怎么样了,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,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等。
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快点,再快点。
不能让丁儿在那样的地方,独自害怕太久。
柴房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,丁程鑫依旧缩在柱子边发抖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。
他看着那片光斑,突然觉得有点熟悉,好像以前也有谁,在这样的光里对他笑过。
那人的笑容很温柔,指尖划过他头发时,带着淡淡的暖意,可具体是谁,他想不起来了。
脖子上的铁链硌得生疼,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却突然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。
那是……挂在铁链上的东西?
他费力地把那东西拽到眼前,借着最后一点光线看清,那是个小小的银质铃铛,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,已经被磨得发亮。铃铛的挂钩有点歪,像是被人用力扯过。
看到铃铛的瞬间,丁程鑫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,不知道为什么会哭,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。
“叮铃……”他无意识地晃动了一下铃铛。
听到铃声的刹那,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身体猛地一颤,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黑暗彻底笼罩柴房时,丁程鑫把铃铛紧紧攥在手里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缩在柱子边,在无边的恐惧里,一遍遍地晃动着铃铛,听着那清脆的响声,仿佛这样,就能等到那个会来接他的人。
而远方的公路上,张真源的车还在疾驰,车灯划破黑暗,像两道执着的光,朝着那个可能藏着他要找的人的方向,狂奔而去。
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,像他此刻翻涌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