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趴的幻境

———————欧趴的幻境———————

欧趴睁开眼睛时，首先闻到的是魔药教室特有的草药香气。

他站在讲台前，手中握着一支晶莹的试管，里面是泛着金绿色光泽的液体。台下坐着二十几个学生，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。

墙壁上的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，架子上摆满了他亲手培育的珍稀药草。

"这是'净魂药剂'，"他听见自己说，声音清朗平稳，"可以净化被暗黑力量侵蚀的伤口。"

成为十之星后，绝症痊愈，他不再需要扶着讲台喘息。健康的感觉如此陌生又美好，让他几乎忘记曾经那个在保健室咳血的自己。

"欧趴老师！"一个学生举手，"听说您去年获得了圣愈奖章？"

他笑了笑，手腕上的十之星图腾在灯光下闪烁："真的。但比起奖章——"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教室后门，"我更骄傲的是能让你们顺利毕业。"

锦鸢正抱着作业本站在那里，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。她冲他眨眨眼："校长找。"

校长室里，肯豆基校长笑容慈祥："欧趴，长老会想任命你为魔药学主任。同时，"他推过来一份烫金文件，"医疗研究院请你担任首席顾问。"

欧趴接过文件，指尖触碰到真实的纹理。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认可——不是作为病人被怜悯，而是作为魔药学天才被尊重。

"还有，"肯豆基意味深长地说，"校庆舞会，你打算邀请谁？"

窗外传来熟悉的笑声，锦鸢正在走廊里和帕主任叙旧，眼睛弯成月牙。他想起无数次在她为他准备的满满当当的宝情糖，想起病弱的自己将心意埋藏在心底，默默的守护。

"我想邀请阿鸢。"

"那就去说啊，"肯豆基哈哈大笑，"十之星还怕被拒绝吗？"

傍晚的训练场，夕阳把魔法屏障染成橘红色。锦鸢正在练习召唤魔法，白光莹在她身边飞舞。欧趴靠在栏杆上，掌心握着一瓶"星辰之露"——能让饮用者看见心之所向的魔药。

"阿鸢，"他走过去，"校庆舞会，你愿意和我跳第一支舞吗？"

她转身，眼睛亮起来："愿意啊。"

他递出魔药瓶，心跳平稳有力："还有这个给你。不是作为十之星，不是作为老师，只是作为……"

"作为什么？"

作为那个从病床上就偷偷喜欢你的欧趴。作为那个因为绝症而不敢靠近的胆小鬼。作为现在终于健康的、完整的、想要站在你身边的人。

他张了张嘴，某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。

他想起训练场——真正的训练场。艾瑞克失忆后魔法失控，幻之星的光芒吞没了他。那是意外，而他现在必须打破幻境才能回到现实。

眼前的画面开始闪烁。锦鸢困惑的眼神、手中的魔药瓶、夕阳下的魔法屏障，都在扭曲。

这是幻境。

他拥有的健康、成就、坦白的勇气——一切都是"如果"的延伸。真实世界里，他确实是十之星，确实病愈，但还没有获得这些荣誉，还没有成为老师，更重要的是……还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。

而阿鸢，这个在幻境中对他微笑的阿鸢，真心实意地以为这就是真实的生活。

"阿鸢，"他后退一步，十之星的光芒在掌心不受控制地绽放，"我要走了。"

"去哪？"她茫然地抓住他的袖口，"你话还没说完……"

"这里是艾瑞克的幻术，"他声音发紧，"他在训练时魔法失控，这不是真的。"

训练场的魔法屏障开始碎裂，像破碎的镜子。锦鸢的眼眶红了："什么幻术？欧趴，我不明白……我们不是一直在萌学园吗？"

"真正的我还没有走到这里，"他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叶，"那个小心翼翼守护你的我，不想用幻境偷走你的真心。"

"可是——"锦鸢的声音在颤抖，"如果你走了，这个我呢？我会怎么样？"

欧趴愣住了。他看着女孩泛红的眼眶，看着白光莹焦急闪烁的微光，突然意识到——在这个梦里，她是真实的。她会难过，会困惑，会在他消失后继续生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。

"你会好好的，"他轻声说，"因为真实世界里的你，也在等我。而那个欧趴，会亲手把'星辰之露'送到你面前。不是在这里，不是在梦里。"

他最后看了她一眼，把她的样子刻进心底。然后十之星的光芒吞没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