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王睁开眼睛时,他正站在萌学园的魔法训练场上,手中的火焰温顺的跳动着。
因着训练,汗水顺着下巴滑落。体内的火焰魔法平稳流淌,像被驯服的野兽。这是掌控火焰魔法最高的境界,平常训练时难以驯服的火焰,在梦里,这份力量显得如此自然。
"焰王!"
他转身,看见欧斯长老大步走来。
他依旧穿着深紫色的长老服,金色的纹章在胸前闪耀,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,眼角有了细纹,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严厉,不是失望,是纯粹的、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"欧斯长老。"他下意识挺直脊背。
欧斯盖达在他面前停下,目光落在他手中跳跃的火焰上:"刚刚的演示,我看了。火焰控制精准,魔力输出稳定,"他顿了顿,伸手拍了拍焰王的肩膀,"你做得很好。比我预期的……还要好。"
焰王僵在原地。
这句话他等了很久。从被欧斯盖达带回家的那一天起,他就在等一个认可。不是"你还可以更强"的鞭策,只是简单的、属于长辈的骄傲。
"下午的长老会会议,"欧斯盖达说,嘴角微微上扬,"你陪我出席。作为炎之星代表。"
训练场的另一边传来熟悉的笑声。锦鸢正被乌拉拉拉着练习防御魔法,黑发扎成高马尾,白光莹在她身边展开光之翼,划出耀眼的金色轨迹。
被几只身形庞大的熊环绕,她躲闪不及,脚下一个踉跄,眼看就要摔倒了,焰王下意识抬手,一道火焰屏障稳稳托住她的后腰。
"哇!"乌拉拉惊呼,"焰王你反应好快!"
锦鸢站稳后,转头看向他,眼睛弯成月牙:"谢谢焰王!"
她的语气自然又亲昵,像是叫过千万遍。焰王收回手,掌心还残留着魔法余温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保护她是他的本能。
"小心点,"他走过去,自然而然地帮她理了理因为训练而有些凌乱的发梢,"白光莹的光魔法消耗很大,要注意休息,不要太着急。"
白光莹飞过来:"有我在,我会监督她的。"
锦鸢吐了吐舌头,拽住焰王的袖子晃了晃:"那你待会陪我练习好不好?你的火焰控制最稳了,可以帮我调整光翼的角度。"
她的手指温热,隔着校服布料传来真实的触感。焰王低头看着她,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袖子,跟在他身后走过无数条熟悉的路。那时候他的火焰还不稳定,她却从不害怕,总是笑着说"焰王的火焰是暖的"。
"好,"他说,"待会陪你。"
下午的会议在校长室举行。焰王坐在欧斯盖达身侧,穿着长老服的欧斯盖达正与其他长老讨论校园事务。
当肯豆基校长询问学生代表的看法时,欧斯盖达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:"说说你的想法。"
他站起身,岁月给他带来了沉静,他此刻身上少了几分过去的暴躁,已经有了欧斯盖达的影子。
他谈论训练场的防御布置,谈论同学们的魔法潜力——包括锦鸢的魔法天赋,说她值得更好的指导资源。
坐下来后,旁边一个长老低声笑道:"你和阿鸢感情挺好?"
焰王的耳朵热了,他们两个从小感情就好。他知道她的一切小习惯,知道她怕黑却嘴硬,知道她喜欢吃甜的却总说腻,知道她有些娇气,但为了保护萌学园保护夸克族,一次又一次在受伤中站起来。
傍晚,他在紫藤花架下找到她。锦鸢正和白光莹研究一本古籍,光之翼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金色。
"焰王?"她抬头,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位置,"会议结束啦?欧斯叔叔有没有夸你?"
"夸了。"他在她身边坐下,两人肩膀相抵,"有长老还说我们两个人感情很好。"
锦鸢愣了一下,耳朵慢慢红了:"你、你说什么呢……"
焰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火焰结晶——温度恒定,不会灼伤,只在黑暗中散发温暖的光。这是他专门为她调的,因为她怕黑,从小就怕。
"给你,"他说,声音很轻,"晚上走夜路用。"
锦鸢接过结晶,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没有缩回手。他们从小就这样,牵手,并肩,分享秘密。但最近,焰王发现有些东西变了。他想要更多,想要她只看着他,想要这份特别不再是习惯,而是……
"焰王,"她突然说,"你有没有觉得,你最近有点奇怪?"
"哪里奇怪?"
"就是……"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结晶,声音变小,"你对我太好了。好到让我以为……"
她没说完,但焰王听懂了。
焰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温热的手掌正要抚摸她毛茸茸的头发,突然眼前的景象虚晃了一下。
正是这一下,让他心中的疑惑丛生。他总觉得一切幸福的不真实,脑海里面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,还没有这么快。
锦鸢仰着小脸看着一动不动的他,潋滟的眸子里的羞涩还没有褪下。
他望着那双眸子,脑海里又浮上了一个偷吃的身影。
背景好像是……训练场?
这个念头一出,脑海中被刻意掩盖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,一下子涌了上来。他记起来了,艾瑞克失忆后魔法失控,幻之星的光芒吞没了一切。那么他现在应该在梦境里面。
眼前的画面开始闪烁。紫藤花架、锦鸢泛红的脸颊、手中跳跃着火焰的结晶,一切都在扭曲。
这是幻境。
"阿鸢,"他站起身,火红的光芒在他身上若隐若现,他知道幻境破灭了,他垂下头,抚摸上那张粉嫩的小脸,"我要走了。"
"去哪?"她茫然地抓住他的手腕,"你话还没说完……"
"回到现实中去,"他声音发紧,看着她惊愕的眼眸,"这里是艾瑞克的幻境。"
紫藤花开始凋零,像被火焰焚烧。锦鸢的眼眶红了:"什么幻术?我不明白……我们不是从小就这样吗?"
"是,"他轻声说,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花瓣,"我们从小就这样。但真正的我还没有足够强大……"
"什么意思?"
焰王看着她,看着这个从小就陪伴着他的女孩。在幻境里,他可以说出口,可以让她明白这份特别不只是习惯。但那不是真实的。
"意思是,"他后退一步,"真实世界里的焰王,会亲口告诉你我的心意。”
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把她的样子刻进心底——困惑的,委屈的。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