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期中考试后的篮球赛是凹凸学园的传统。五月的阳光已经带上夏日的灼热，照在露天球场上，将塑胶地面烤出一股淡淡的味道。帕洛斯坐在看台中央，周围挤满了兴奋的学生，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
"帕洛斯，喝水吗？"隔壁班的女生递来一瓶冰镇柠檬茶，瓶身上还凝结着水珠。

帕洛斯接过饮料，露出一个精心练习过的微笑："谢谢，真贴心呢~"

女生立刻红了脸，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。帕洛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球场——雷狮正在热身，黑色无袖球衣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，每一次跳跃投篮都能引发看台上一阵尖叫。

自从图书馆那次谈话后，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补习继续，但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未完成的告白。表面上，他们是普通同学；私下里，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和意味深长的眼神却让帕洛斯心跳加速。

"帕洛斯，能帮我拿一下毛巾吗？"又一个女生凑过来，手里攥着一条粉色毛巾。

"当然可以。"帕洛斯笑着接过，故意提高声音，"要我给你擦汗吗？"

球场上的雷狮突然停下动作，转头看向看台。即使隔着半个球场，帕洛斯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锐利。他嘴角微微上扬，接过毛巾作势要给女生擦脸，引来一阵尖叫。

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，雷狮作为首发上场。他的打法一如既往地凶猛，带球突破时几乎没人能拦住。帕洛斯托着下巴，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矫健的身影。阳光下，雷狮的汗水顺着脖颈滑落，球衣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肌肉的轮廓。

"雷狮学长好帅啊！"旁边的女生小声感叹。

帕洛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当雷狮又一次漂亮地上篮得分时，全场欢呼，帕洛斯却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手。

中场休息时，球员们走向场边休息区。帕洛斯看着几个女生围上去递水和毛巾，雷狮不耐烦地挥手拒绝。这时，校花拿着一瓶运动饮料走向雷狮，说了什么，雷狮居然接过了饮料。

帕洛斯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猛地站起身，走向对面看台的一群女生——那是雷狮对手班级的啦啦队。

"需要帮忙加油吗？"帕洛斯露出招牌笑容，立刻被女生们包围。

"真的吗？帕洛斯要帮我们加油？"

"太棒了！给，这是我们的应援棒！"

"帕洛斯你人真好！"

帕洛斯接过荧光色的应援棒，故意站到最前排，确保雷狮能看到他。当下半场比赛开始，对手班级得分时，帕洛斯挥舞着应援棒，笑得格外灿烂。他能感觉到雷狮频频投来的目光，却故意不往那边看。

"帕洛斯！"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帕洛斯转身，看到卡米尔站在台阶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"大哥说让你去休息室拿他的备用护腕。"

帕洛斯挑眉："他自己怎么不去？"

卡米尔耸耸肩："他在比赛。"

帕洛斯看了眼场上——雷狮正死死盯着他，眼神凶得能杀人。帕洛斯突然明白了什么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"好啊，我这就去。"

休息室在体育馆的偏僻角落，平时很少有人来。帕洛斯推开门，里面空无一人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，显得昏暗而安静。他走向雷狮的储物柜，故意慢吞吞地输入密码——雷狮上周告诉他的，说是"以防万一"。

刚打开柜门，身后就传来"砰"的关门声。帕洛斯还没来得及回头，就被一股力道按在柜门上，雷狮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。

"玩得开心吗？"雷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低沉而危险。

帕洛斯的心跳骤然加速，但面上不显。他转身面对雷狮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。"老大怎么来了？比赛不是还在进行吗？"

"少装傻。"雷狮一只手撑在柜门上，将帕洛斯困在方寸之间，"你他妈的在干什么？"

近距离看，雷狮的额头上还带着汗珠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不知是因为比赛还是愤怒。帕洛斯能闻到他身上汗水混合着薄荷沐浴露的气息，强势而熟悉。

"我在给同学加油啊。"帕洛斯无辜地眨眨眼，"有什么问题吗？"

雷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另一只手抓住帕洛斯的手腕："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。"

帕洛斯没有挣脱，反而向前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："我真的不知道呢，老大不如说清楚点？"

雷狮的呼吸明显乱了，帕洛斯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。这个认知让帕洛斯既兴奋又紧张——他正在玩火，而雷狮就是那团随时可能吞噬他的火焰。

"那些女生，"雷狮咬牙切齿，"你故意在她们面前..."

"怎样？"帕洛斯抬头直视雷狮的眼睛，嘴角带着挑衅的笑，"老大是在吃醋吗？"

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。雷狮猛地低头，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。帕洛斯屏住呼吸，以为雷狮要吻他——但雷狮只是停在那里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"是。"雷狮突然说，声音沙哑，"我就是在吃醋。"

帕洛斯愣住了。他设想过雷狮会发怒，会威胁，甚至可能粗暴地吻他——但没想过会是这样直接的承认。这个坦白的雷狮让他措手不及，所有准备好的调侃都卡在喉咙里。

"满意了？"雷狮松开他的手腕，后退一步，表情复杂，"看到我这样..."

帕洛斯突然伸手抓住雷狮的球衣前襟，将他拉回来："不够。"

还没等雷狮反应过来，帕洛斯就踮起脚尖，吻上了他的嘴唇。那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，轻得像羽毛拂过，却让两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帕洛斯先回过神来，松开手后退一步，心跳如雷。他做了什么？他居然主动吻了雷狮？这个认知让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。

雷狮的表情凝固了，他的手还悬在半空，似乎不确定该放在哪里。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，照亮他半边脸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。

远处传来欢呼声和哨声，提醒着他们比赛还在继续。帕洛斯突然觉得这个昏暗的休息室变得过于狭小，空气稀薄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
"我...我该回去了。"帕洛斯移开视线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，"比赛..."

雷狮猛地抓住他的手臂："就这样？亲完就跑？"

帕洛斯抬头，看到雷狮眼中闪烁的不确定和某种更深的东西。他突然意识到，强大如雷狮，也会因为一个吻而慌乱。这个认知给了他勇气。

"那老大想怎样？"帕洛斯放软声音，故意用指尖轻触雷狮的手腕内侧，"要我负责吗？"

雷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暗了下来："...你死定了。"

下一秒，帕洛斯被推到墙上，雷狮的嘴唇压了下来。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轻如鸿毛的触碰完全不同——强势，炽热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。帕洛斯的大脑瞬间空白，只能抓紧雷狮的球衣，任由对方撬开他的牙关，掠夺他所有的氧气。

当雷狮终于放开他时，两人都气喘吁吁。帕洛斯的嘴唇发麻，脸颊滚烫，心脏跳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。雷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，他的耳根红得滴血，却还强撑着凶狠的表情。

"再敢和那些女生调情，"雷狮抵着他的额头，声音低沉，"我就当着全校的面亲你。"

帕洛斯笑出声来，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流："好可怕啊老大~"他故意拖长音调，手指却悄悄勾住了雷狮的小指。

雷狮哼了一声，却没有甩开他的手。远处传来终场哨声和欢呼，提醒他们现实世界的存在。

"你该回去了，"帕洛斯轻声说，"他们肯定在找MVP。"

雷狮不情不愿地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球衣："晚上来我家。"

"又要补习？"帕洛斯歪头，故意问道。

"少废话。"雷狮捏了捏他的手指，然后松开，"七点，别迟到。"

看着雷狮离开的背影，帕洛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，那里还残留着雷狮的温度和气息。他从未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——他本想看雷狮吃醋的样子，却意外收获了一个吻，和一个近乎告白的威胁。

走出休息室，阳光刺得帕洛斯眯起眼。看台上的学生们正在离场，议论着刚才的比赛。帕洛斯看到雷狮被队友们围着庆祝，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。当他们的目光隔空相遇时，雷狮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个只有帕洛斯才懂的弧度。

帕洛斯回以微笑，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自己的嘴唇。这个下午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