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先空着的角落添上不少绿植,荒芜的花圃里则栽上了各色的花苗。廊下添了张木案,上面摆着茶盏笔墨等雅致的物件。碎石铺出的弯弯小径旁,陶缸里养着荷花和游鱼,小柱正盯着水里的鱼兴奋得上蹿下跳。
微风拂过,廊下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。这间院子在一天天中改变,被她装饰得温馨。
这样你和小柱也能住的舒坦些。

吴老狗静静地注视着她,眼里的温柔缱绻几乎要淌出来,千言万语汇到嘴边,只生涩地说了句。

谢谢,很漂亮。
从小到大,他始终在心里较劲 ,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混出个人样来,再也没人敢欺负他,看不起他。他不用挨饿,不用看人脸色,也不用再被世道磋磨得低人一等。
为此,无论遇到什么事情,他都不曾放弃过,盼着能够出人头地,住上大宅子,过上人人艳羡的大爷生活。
可经历这么多风霜,他觉得眼下这样,有一个安稳的去处,身边有貌美温婉的妻子,再养条他喜欢的狗,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吴老狗垂眸握紧那块帕子,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,遮住眼底情绪。
明知自己配不上她,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纷乱的思绪,生出妄想占有她的心思。
你认识这两个字吗?

吴老狗顺着扶桑的视线看下去,她在问手帕角落绣着的小字。

不认识。
他不识字,每每提到这个总有些羞愧。扶桑不以为意,像是早有预料,浅笑着把他拽到了廊下的木案上。
这是我的名字,扶桑。

好戳人啊这对儿
我教你写好不好?

看着她清凌凌的眼,吴老狗说不出拒绝的话,不假思索答道。

好。
扶桑眼睛一亮,立刻铺上宣纸,研好墨,将毛笔递到他掌心。
吴老狗的手常年做粗活,指腹带着薄茧,捏起纤细的毛笔时格外笨拙,对照着手帕上的字,笔尖悬在素纸上方,迟迟不敢落下。
扶桑伸手,轻轻扶着他的手腕,纤细的手指挨着他粗糙的指节,带着一点微凉的软,一点点引导着他运笔。
扶,先写提手旁。

桑,上面三个又,下面是木。

她的声音轻缓温柔,气息浅浅拂过他的耳侧,吴老狗心神微颤,目光落在纸上极其娟秀的“扶桑”二字,他一个不识字的人都觉得格外好看。

扶桑……
吴老狗盯着纸面,低声念了一遍,见他如此专注,扶桑反倒面色一红,故作严肃地点了点纸上的字迹。
会写了吗?


我会照着画。
吴老狗嘴角勾起一点促狭的笑意,明明方才还一本正经,此时眼底一片狡黠。
扶桑失笑,看着他极为自信地落笔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,依稀能辨认出是这两个字。
小柱不再守着缸里的鱼闹腾,乖乖趴在木案旁,安安静静地看着二人。风穿过庭院,风铃断续轻响,墨香混着花草的淡香漫在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