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宫大门被宫子羽猛地推开,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,风雪裹挟着寒意灌入院中。他一路狂奔,没作任何停留,几乎是扑到了扶桑的屋前。
屋门虚掩着,宫子羽呼吸一滞,心跳陡然漏了一拍,他踉跄着走过去,指尖触到门板的瞬间,竟有些颤抖。
“桑桑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见屋内迟迟没有反应,轻轻推开了门。
屋内的陈设一如往昔,却唯独没有她。
宫子羽一步步走进屋中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随即踉跄着冲出屋外,翻遍了羽宫的角角落落。
空的,全是空的。
没有她的身影,没有她的气息,甚至连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,都在这满院风雪里,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扶桑呢?!”
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,嘶吼着,俊美的脸上满是疯狂和绝望,他几近崩溃。
羽宫的下人们跪了一地,周遭的空气冷冽更甚,视线扫过之处皆是一片死寂。
宫子羽眼底的情绪剧烈的一颤,只觉浑身发抖,扯出了一个极其惨淡的笑,原本温润的气质骤然变得乖戾。
他一直在乞求,乞求这一切都不是真的。
那两个侍女满口谎话,让金繁为难的另有其事。哪怕回了羽宫都不见那道总是会出来迎他的身影,敲门没有回应,他都不愿意相信。兴许桑桑只是累了,早早睡下了。
他还有一万个理由可以继续说服自己,桑桑在灶房给他煮莲子羹,在廊下替花草遮挡风雪,在案前为他研墨铺纸,在软榻为他暖好衾被……
可事实偏偏不让他如意。
宫子羽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的混沌,他指尖扣住剑柄,腕骨一沉,寒光破鞘而出,映亮眼底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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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雪中步步走来,玄衣黑发,手中长剑映着雪光,一双猩红的眼瞳里满是阴鸷的寒意,宛如从炼狱中走出的修罗。
“执刃大人,您这是?”
“滚!”
宫子羽扫开门口的侍卫,挥剑喝退前来阻拦的众人。
“宫尚角!”
这一声怒吼响彻整个角宫,连檐上积雪都被簌簌震落。
主屋的门应声而开,宫尚角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眉梢眼角尽是冷意。
“执刃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宫尚角微微侧头,用一种极为平静的眼神扫过他,那目光却依旧锋利得好像冰刃,不带半分温度,能轻易刺破他所有的虚张声势。
“执刃”二字从他口中吐出,咬字极轻,叫得极其容易,虽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,却没感到有半分尊敬之意,反倒像在嘲弄。
宫子羽这才看懂,他冷静得近乎漠然,是连情绪都懒得动的漠然,是胜利者一贯的倨傲姿态。
宫尚角发冠高束,一身玄色劲装,隐约可见上面绣着的金色丝线,卓然立于风雪中,镇定自若。
而他自己,满身霜雪,狼狈至极,一副失意者穷途末路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