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之羽25:想见她

天色将晚，暮色像浸了墨的纱，一层层压下来，把宫墙的朱红都染得发沉。

宫子羽大步迈出禁闭室那道沉重的木门，脚下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露的凉意。他张开双臂猛吸了一口清冽冷气——那气息里没有室里闷人的霉味，只有宫墙下松柏的清苦，和远处花园里残留的梅香。

“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啊。”

他阖着眼，鲜红的唇瓣微微上翘，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畅快。

话音刚落，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，叮铃轻响。他忽然顿住，抬眼望向暗沉如墨染的天际。

起初只是几点细碎的白，像被风揉碎的云絮，悠悠从檐角掠过，沾在睫尖便化，落在肩头无痕，静得连一声轻响都无，转瞬便融成了一滩雪水。

宫子羽眨了眨眼，那抹白便多了起来，疏疏落落地飘着，他抬手，一片细雪落在掌心，凉如碎星。

他望着那雪片在掌心慢慢消融，唇角温润的笑意又深了几分，这场雪，倒像是特意为他而下。

“桑桑呢，是还在生我气吗？”

“所以才不愿意来接我。”

宫子羽看向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金繁，他身后并没有自己日思夜想的人，满腔期待化作泡影，不禁垂眸，神色黯然。

“是我的错，口不择言，让她伤心了。”

“金繁，你别傻站着了，快帮我想想，怎么哄她才好。”

他拽过金繁，眼眸一弯，笑声清朗，如春风化雪般一扫先前阴霾。

金繁张嘴想说什么，却又无法启齿，最终只是神色极为复杂地叹了口气。

“我们明天一早去旧尘山谷买梅花酥怎么样，还是找李师傅造面更大的铜镜，现在的那面有些小了也不够精致。桑桑那般貌美，却只能映她一隅。”

“听说谷中新进了组青瓷云纹茶盏，想来桑桑应该会喜欢，要不……”

“干脆全买了吧！”

说到这里，宫子羽停住脚步，瞳孔微微一亮，眼里满是期待与兴奋，满脑子都是扶桑笑着收下的姝丽模样，他眼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溢。

拢紧袖口，修长指节在身前轻轻搓了搓，又凑到唇边呵出一口白气，那点暖意顺着指缝漫开，才稍稍驱散了几分雪夜的寒。

他这一停毫无预兆，身后的金繁正心不在焉地想着心事，压根没留意前方动静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宫子羽的后背上，将他撞了个趔趄，险些摔倒。

宫子羽好不容易稳住身形，揉着发痛的后背回头抱怨，眉头紧蹙，语气也认真了几分。

“金繁，你今天奇怪的很，一直不说话就算了，让你给建议也不给，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金繁难掩脸上的错愕与挣扎，纠结良久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：“我……”

一句话凝滞在他的喉中，却难言出口。

“罢了，你若不想说便不说了，赶紧回羽宫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
宫子羽摆了摆手，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几分较真，重新扬起笑意，不等金繁回答就已旋身离去，宽大的衣袍卷起一阵雪落，步履间满是藏不住的雀跃。

一整天不见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