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清晨,寒气袭人。风一吹过,堆积在枝头的簇簇白雪扑朔着落下。
羽宫的仆从正清扫着过道上的积雪,过往的侍女端着各房的置换物品匆匆走过。
扶桑端着碗治疗内伤的汤药从宫子羽的卧房走出来,眸中满是疑惑。
不过才煎贴药的功夫,宫子羽又跑到哪里去了?
“扶桑姑娘。”
负责浣衣的侍女向她行礼,扶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,走上前询问。
“莲蕊,你可曾见到羽公子?”
“未曾。”
莲蕊思索一番,又很快补充道。
“不过我听到门口的小厮说羽公子要去女客院落。”
女客院落么?
一众身披大红霞衣,头戴流苏步摇,面似桃花明艳娇媚的新娘在眼前闪过。
—
宫子羽刚一踏入羽宫,不远处身着月白服饰,宛若出水芙蓉的女子便轻而易举成为他目光的汇集处。
扶桑正低眉修剪着枯枝,初晨的微光打在她身侧,清冷出尘的气质柔和下来,平添几分温柔恬静。
听到不断放大的脚步声,扶桑放下手中的园具缓缓回眸,长睫低垂,眼波似秋水盈盈般流动,看得叫人心悸。
“药汤在炉上温着,我去取来。”
她嗓音很清,像是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。
扶桑刚一起身欲走,宫子羽蓦地拽住她的皓腕,俊朗的脸上写满悔意与忧虑,主动解释道。
“我去女客院落是为了拿回面具,昨天…”
“公子不必解释,扶桑不过是个侍女。”
扶桑弯起眼睛,唇畔含笑,是惯有的矜持与得体,看向他的眼里满是认真。
“公子想做什么便去做,自然有你的道理。”
“况且面具是兰夫人留下的,当然很重要。”
宫子羽的眸光骤然一缩,指节用力握紧了手上的面具。他还想再说什么,扶桑却已经趁他失神掰开他的手离开了。
饮完汤药,扶桑看向宫子羽带回来的另一碗汤药,白玉瓷碗里盛着黄褐色的液体。
这碗白芷金草茶看上去倒是与往日的不同。
还未来得及仔细研究,宫子羽便被执刃传唤,扶桑和金繁紧随其后。
堂内争执不断,以碗裂之声作结。
宫子羽猩红着眼阔步走出来,带着满身的戾气,尽是被嘲弄的失意与不甘。
见到等候在外的扶桑迎过来,宫子羽眸里的愠色尚未褪去,转而又被滔天的悲凄与委屈所充盈。
他紧握住扶桑的手,眼尾通红,强忍住酸涩感,歇斯底里吼过的嗓音沙哑而又轻颤着。
“桑桑,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?”
“自作聪明救新娘,为揪出无锋刺客而沾沾自喜。”
“到头来,这不过是他们设的局,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。”
宫子羽自嘲着笑了出来,悲凄而又刺目,扶桑紧紧握住他的手,古井无波的眼底一瞬间起了波澜。
“那便证明给他们看。”
“公子是整个宫门最为可塑之才。”
扶桑字字句句极为坚定,那双深邃而又明亮的眼眸定在他身上,透着坚韧不拔的光芒。
“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。”
宫子羽看着她,眼底荡漾着浓的化不开的情愫,原本的失意落寞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少年郎应有的意气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