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子羽斜倚在躺椅上,一手揉着额角。那双多情的眼阖着,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不禁蹙眉。
扶桑端着盆热水款步走来,俯身拧干锦帕替宫子羽擦脸。
热意不断爬上指尖,扶桑隔着锦帕轻抚他的轮廓,星眸剑眉,乌黑的眼睫,高挺的鼻,薄而红的唇,一寸寸往下…
扶桑神情专注,素白纤细的手捧着锦帕,琉璃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。
感受到脸上的湿热,宫子羽睁开眼,乌发红唇,雪肌明眸离他是那样近。
清澈明亮的美眸措不及防撞入他满是笑意的眼,眸光骤然缩了一下,那光影便破碎开来,锦帕顷刻间落到地上染上污渍。
“桑桑的胆子竟这样小,这般容易受惊?”
宫子羽轻挑下眉,多情的桃花眼微微勾起,脸上的笑意更甚。
扶桑不以为意,嗓音清冷。
“公子别忘了,少时被宫远徵的毒虫撵得满旧尘山谷跑时,是谁替你踩死的。”
宫子羽自觉理亏,满脸尴尬地低下头,他就不该多这个嘴。
扶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将锦帕丢入盆中径直走了出去,迎面撞上金繁,微微颔首示意。
金繁踏入室内,一看到宫子羽垂头丧气的模样就忍不住打趣道。
“哟,公子你这是怎么了,难不成又调戏扶桑姑娘失败了?”
宫子羽耳尖微微泛红,下意识反驳。
“这怎么能叫调戏呢!你再乱说话我就发配你去巡山信不信?”
宫子羽强行挽尊,金繁无奈地持剑行礼。
“谢公子,听公子吩咐便是。”
“你…”
“算了,本公子大度,不跟你一般见识。听说今日新娘子到了,瞧瞧热闹去。”
—
入夜,气温骤降。
扶桑抱着黑色狐裘在小道上疾步穿行,素色裙裾翻飞,黑与白错落更显其身姿窈窕。
远处是大片火光,依稀有打斗声传来。
扶桑心下一紧,加快了脚步,等她赶到时正迎面与一众身穿大红嫁衣的新娘子擦肩而过。
再往前,宫子羽与宫远徵无声地对峙着,火药味尚未完全散尽。
宫子羽看到扶桑过来,眼睛一亮,面露喜色。
“桑桑!”
“公子,可有受伤?”
扶桑把狐裘披到宫子羽身上,秀眉蹙起,美目中满是担忧。
宫子羽笑着摇头,正想回答,却被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。
“你们二人当真是主仆情深呢。”
月色下宫远徵浓郁如墨的眸里暗色翻涌,冷睨着相依偎的两人,刻薄的话语如同淬了毒般。
“扶桑。”
“当初如若不是我哥哥,你怎么攀得上羽宫呢?”
扶桑充耳不闻,拉住宫子羽的一节尾指示意他不要冲动。
将宫子羽翻来覆去地看过一遍后,才相信他真的没有受伤,松下一口气来。
尾指尖残存着浅浅温热而又柔软的触感,宫子羽耳根渐红,轻轻摩挲着那节尾指。
女子身着素衣,如瀑般的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,肌肤胜雪,聚着一泓盈盈春水的眼底不起波澜,神色淡然、清冷自持宛若出尘仙子。
宫远徵气得直跺脚,扶桑自始至终未曾看过他一眼,更别提他可以让她自惭形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