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尘山谷已然入冬,冷风横扫,风雪漫卷,直扑廊檐之下。
塌上的扶桑紧了紧被子,想让床榻更暖和一些。
屋外寒风凛冽,公子自幼畏冷,此行去往万花楼,不知几时才能回来。
她是宫子羽近侍,他畏寒,她便总在寒冬替他暖床。
意识渐渐混沌之时,廊檐下的风铃叮铃,雕花木门大开,刺骨的寒气发了疯般往屋里涌。
扶桑撑起身子看向门外,不太真切,宫子羽自雪中走来,锦衣狐裘,身姿挺拔,肩头落了层皑皑白雪。
“公子…”
扶桑轻唤着,室内骤降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寒噤,匆匆下床过去迎他,替他掸掉肩头的雪。
“这般冷,你起来做什么?”
宫子羽嗔怪着,解下狐裘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许是饮了薄酒的缘故,握住扶桑的大手出奇地暖和,偏又生的剑眉星眸,面冠如玉,朦胧醉意将眼尾染上薄红。
踏入室内,案几上的白玉香炉内燃着宫子羽最喜的熏香,青烟袅袅,案下火盆里上好的银霜碳微微作响。塌上锦被绣衾散乱,帘尾坠着的香囊散发着淡淡幽香。
无论多晚,总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。
少女的肌肤冷白胜过屋外的飞雪,双唇不点而赤,潋滟生波的眼不显魅惑却透着种韧性,当真是一副清尘脱俗的好皮囊。
宫子羽揽住扶桑,纵使披着大氅仍旧纤细的腰身。
酒意入眸潋滟迷离,只那一双纯粹的眼望着她,泛着盈盈水光,掺杂好几分的情意,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。
对上这样真挚的眼神,扶桑抿紧了唇,轻轻垂下眼睑,不动声色掩下眼底的情绪。
还未等她反应过来,已然被宫子羽揽到塌上拥紧,抵着他温热的胸膛,耳边是他温热的吐息。
“公子,这样不可。”
扶桑只觉浑身热意上涌,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宫子羽揽住腰肢,紧紧按在怀里动弹不得。
“桑桑,离我近些,我冷。”
湿漉漉的嗓音似纠缠,缠绵在她悱恻,能让他暖和一些总归是好的。
闻言,扶桑挣扎的动作缓和下来,宫子羽双眸紧闭,嘴角挂着笑意,睡得安稳。
零星烛火在他的脸庞上跳动,更显他乖顺清朗,风光月霁。
扶桑看着他熟睡的模样,心里复杂的情绪翻涌,清亮的双眸已然湿润。
宫子羽样貌随兰夫人,有七分像,性情也如同兰夫人一样温和,良善。于扶桑而言,都是极好的人。
幼时在宫门便已为婢,受尽欺辱,是兰夫人庇护她,怜惜她,把她带回羽宫照料。
兰夫人常伴她左右,教她琴棋书画,给她添置新衣,从不把她当下人看待,对她甚至一度好过宫子羽。
兰夫人也曾告诉宫子羽要护她,宫子羽便爱屋及乌,待她极好,她便成了宫子羽的近侍。
只是兰夫人最终郁郁而终,折了羽翼的自由鸟死在了这座困住它的牢笼里。
她与兰夫人是同样的人,没有自由,一生困在宫门里。